“咕嚕咕嚕咕嚕咕嚕”什麼東西在有規律的響着,我皺了皺眉頭,想要睜開眼睛卻是不能夠。隱隱約約地,我聽到了有人開口說話的聲音。

“不論如何除掉他不能讓他回到京都去。要是他沒死的話,那麼你也就不要回來了知道了麼?”

這個聲音裏面帶着狠戾,雖然看不見但是我都能夠感受到這話裏面的殺氣,不過這個聲音,我好像是在哪裏聽過,但是無論我怎麼想,都是想不起來了的。

“屬下遵命,屬下一定不會讓他活着回去的,請王爺放心”

王爺?是哪個王爺?而且他們是要對付誰呢雖然睜不開眼睛,但是我的腦袋卻沒有停止思考,我可是沒有忘記,我昏迷前的最後一個畫面就是有人將我打昏了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是十有**的來者不善。

“嗯,你下去吧”

“是。”

簡單的幾句話之後,已經是沒有聲音了。我感覺自己的身子在左右的晃動,耳邊那咕嚕咕嚕的聲音又更大了一些。有什麼東西靠近了我的鼻子,我感覺到辛辣的氣味直直的衝進我的鼻子,沒有忍住,一個噴嚏打了出來,人終於是醒了過來,我睜開了眼睛。

入眼的就是一個裝飾華美的車頂,我轉了轉眼珠子,想要動一動手指,這才發現我渾身綿軟無力,一點力道也使不上來。我費了半天的勁,也沒能坐起來,只好放棄了坐起來的想法,等待着身上的無力感消失。

“母後醒了?”

一個雄渾的聲音響起,接着我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張和邵烈有五分相像的四十多歲的男人的臉。我一怔,怎麼也沒有想到這次指使人抓我的幕後黑手竟然會是他。一直都是老實敦厚形象,做事情不出色但是也讓人挑不出錯處,中規中矩的大皇子邵澤湧。

“呵,是你。”我嘴角抹上了一個諷刺的笑,狠狠地盯着邵澤湧的臉。這皇位是個好東西,幾乎沒有人不對皇位動心,我早就該想到的,在這個皇宮裏面,哪有什麼老實敦厚的人存在,要是有,也不過是他裝出來的罷了。“你怎會知道我在這裏?”

“皇宮那個假太後,太完美了,不是你。”

我倒是沒有想到,邵澤湧竟然這麼存得住氣,到現在才露出了狐狸尾巴。我剛進宮當皇後的時候邵澤湧就已經是弱冠的年紀,那時候他雖然不被邵烈看重,但是母家地位還是挺牢固的,所以邵烈偶爾也會讓他幫忙處理國事。

邵烈的這些個兒子,各有各的特點,像是小狐狸的不惹人注目,小白兔的聰明伶俐討喜,三皇子的驕傲自負。但是偏偏這個大皇子,那可真叫做沒有特點,除去和邵烈相像的容貌,幾乎沒有什麼能夠證明他是皇家的人。

看起來老實巴交、沒有野心,跟每個官員的關係處的都還不錯,做事情中規中矩,幾乎到了刻板的地步。所以程烈雖然不喜歡他,但是好歹也算不上討厭,程烈活着的時候,他的喫穿用度都是極好的,就是小狐狸即位後,只留了兩個王爺在京都近郊封地,除了小白兔,另一個人便是他了。

俗話說得好,會咬人的狗不叫,就是這麼一個表面上看起來平平常常的人,沒想到竟然有這麼大的忍耐力,在所有人都浮出水面之後,他還是處在暗處默默地窺視着衆人,等待着最好的機會,準備一擊得勝。

邵澤湧看到我這個表情,微微挑起了眉,面目上一片得意。“母後不驚訝擄你過來的人是我麼?看來母後倒真像大家傳言一樣,是一個有心思、有想法的奇女子呢。”

我嗤笑一聲,對於邵澤湧跟我這麼虛僞的對話感覺到有些反胃。我盯着他的臉,雖然渾身還是沒有力氣,但是心裏的厭惡卻完全的表現在了臉上。“別人怎麼說我的我又不是不知道,啓王不必這麼拐彎抹角的說話,你說着不累我聽着還犯惡心呢。這麼些年啓王倒真算是步步爲營、處心積慮,恐怕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老實忠厚的啓王竟然還有這樣的心機和手段吧。”

我的話一說完,邵澤湧的臉色立馬就變得不好看起來,一片青一片白,眼神也冷了下來。他從喉嚨裏哼了一聲,眼神變得狠戾和憤怒。“母後嘴皮子功夫倒真是極好的,難怪以前將父皇哄得只寵愛你一個,現在又迷得九皇弟暈頭轉向,連命都不顧了。”

我嘆了一口氣,看着邵澤湧的臉色竟然有些悲哀。我抿了抿脣,輕聲道。“你本來就算是喫穿不愁了,雖然是沒有什麼實權但也算是得到了非常好的待遇了,究竟爲何還要做這種事?謀反可是誅九族的大罪,莫非那個皇位就真的有那麼大的魅力?值得你拿自己和全家人的性命去賭?老大,聽我一句勸,這個時候要是你回頭還不算晚,我會跟邵澤灝說說,不會讓他追究你犯下的過錯的。”

“你懂什麼,這皇位本就該是我的。”我的話才一說完,邵澤湧面上已經充滿了憤怒,他望着我,眼神中帶着被憤怒燒紅了的血絲。“大越開國幾百年來,一向都是嫡長子繼承皇位,還沒有聽說過將皇位傳給九皇子的,父皇做的這事,倒也算是稀奇了。”

我一怔,倒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當時小狐狸當皇帝的時候,我並沒有過多的注意過邵澤湧,羣臣雖然有疑惑,但是誰也沒有提出讓邵澤湧當皇帝,那時候引起爭議的不過是小狐狸和小白兔。原來這大越也有嫡長子繼承皇位的傳統,我倒還是第一次聽說。

“就算是不該傳位給九皇子,恐怕也不是要傳給你的吧。嫡長子繼承皇位,皇後所出的才叫做嫡長子,你一個妃子生下的孩子,又有什麼資格擔了這‘嫡長子’三個字呢?”

我這句話顯然是說到了邵澤湧的痛處,他突然上前來,手掌狠狠地掐着我的脖子,眼睛突出,就像是來索命的地獄使者一樣。他手上逐漸用力,我感覺到呼吸越來越困難,手腳還是無力的狀態,甚至都不能反抗一下。

“呵,我沒有資格,那您說誰有資格?是九皇弟?還是那個賤婢生下的孩子。要說資格,誰還能比得過我,也是父皇老糊塗了,當時才做出了這種事,也不怕天下人笑話。”

就在我快要不能呼吸的那一刻,邵澤湧一下子放開了我,將我的身子狠狠地扔在了一邊。我頭暈目眩、一陣陣的耳鳴讓我幾乎要吐出來,身子無力,艱難的趴在一邊咳嗽着,半天纔算是反應了過來,眼眶已經被咳嗽頓出了大量的眼淚,眼角酸澀脹痛。

“也不知道父皇被那個賤婢下了什麼**藥,本來都準備將我的母妃扶成貴妃了,後來卻像是沒這事了一樣,專心致志的寵愛着那個賤婢,要不是你的出現,恐怕她會成爲皇後也說不定。怎麼可以,那樣的賤婢怎麼可以騎在我們的頭上,他們的存在根本就是一種恥辱,玷污了整個後宮”

邵澤湧彎下腰,眼神中有些瘋狂,這些話他不知道壓抑了多久,他顯然已經有些不正常了。這個馬車出乎意料的大,他在裏面四處的踱着步子,就像是一頭髮瘋的野牛。我剛剛差點死在他的手下,早就得了教訓,現在是不敢再招惹他了,看見他這種狂躁的模樣,忍不住後怕起來,身子微微的瑟縮了一下。

許是看見了我的瑟縮,邵澤湧更加狂躁,蹭蹭兩步走了上前來,伸手毫不憐惜的抓起了我的頭髮,逼着我看着他。我感覺到頭皮一麻,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但是隨即我就狠狠咬住了嘴脣,也是狠狠地瞪着他。

邵澤湧簡直就是個神經病,估計是裝好人裝的時間太長了,已經開始有些變態了吧。邵澤灝看着我瞪着他,鼻子裏吐出粗氣來,聲音也大了一些。

“你說我不配,那誰配呢?邵澤灝?邵澤灝不過是一個身份都不明的皇子,誰知道他用了什麼方法,竟然讓一向不正眼看過他的父皇臨死將皇位傳給了他?我千防萬防,竟然沒有預料到半路還殺出了個邵澤灝,搶走了本來屬於我的皇位。他既然去了邊疆,爲什麼不好好守着邊疆,死在那裏,他還回來幹什麼?啊?!”

說着說着,邵澤湧眼中的狂怒更甚,抓住我的頭髮用的力度也是更大,我的頭皮發麻,眼淚無法抑制的流下來,但是他詛咒小狐狸的話卻是一字不漏的傳進了我的耳朵裏,我氣得渾身發抖。

渾身無力不能夠動彈,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在邵澤湧的臉上,眼神兇惡。

“邵澤灝怎麼擔不起這個皇位了?依照我看邵烈的選擇倒是極好的,他倒是看得清楚,知道這個皇位交給你大越遲早會葬送在你的手上。大越需要的是一位仁君,而不是你這種只會躲在人後默默地算計他人的變態。你就死了這條心吧,這皇位永遠也不可能到你的手上的,因爲,你壓根就不配!”

我的話一說完,車廂裏面就是一陣壓抑的沉默。邵澤湧的臉色難看的幾乎能滴下來水,眼神陰鬱的望着我。我雖然是心裏驚怕,但是卻絲毫不後悔自己剛剛做的事,硬着頭皮抬起眼來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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