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問題,這個孩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程烈的問題直接而犀利,我根本反駁不了,也推拖不過去。這件事埋在我心裏太久了,我腦子並不是很聰明,但是依舊是整理不出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將所有的事倒竹筒一樣全都說給了程烈聽。
在這個時代,我能全心信任的,至始至終,還是隻有程烈一個。可能是我坦白的態度太好了,倒是把程烈嚇了一跳,我都已經說完了半天,他纔算是反應了過來。反應過來之後,立馬裝不了高冷的表情了,他噌的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捋了捋袖子就準備往外跑。
還好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倒差點被他拽了出去。我無奈扶額,不知道他這是又發哪門子瘋。“你神經病啊,我說給你聽聽是想讓你給我找找解決辦法的,你這麼急急地往外衝是算鬧哪樣?”
“你傻不傻啊,那小子這不叫‘因爲什麼不可預知的原因貌似失憶了’,他這叫喫幹抹淨了準備不認賬,拎起褲子就要走人。我跟你說小花錦,我是男人,自然是最瞭解男人了,你等我一會,我先去揍那小子一頓出出氣再說。”
聽了程烈這強大的解釋,我默默黑線了半天,程烈還是一個勁地嚮往外面跑,嘴裏還不停地咕噥着什麼,我都差點拉不住他。最後我被他鬧騰煩了,狠狠地一巴掌拍上了他的後腦勺,程烈不敢置信的看着我,不過總算是安靜下來了。
“我告訴你事情是想要你給我出出主意的,不是讓你來當豬隊友的,你給我正常點坐下出主意好不好。要是讓你現在衝出去了,估計我懷孕這件事不要多久就能宣揚的天下皆知了。我可跟你說好了,這可不是鬧着玩的,要是事情鬧出來了不是一條兩條命的,很有可能把我爹爹那一大家子都牽扯進去的。”
也不知道是被我說服了還是被我打傻了,程烈倒是乖乖的坐在凳子上不說話了。我看他陰沉着一張臉半天沒說話,自己一個人說了一大堆的話也得不到回應也有點無趣,便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道。
“你倒是說說話,不讓你出去找邵澤灝又不是不讓你說話。”
程烈抬起眼來悠悠的看了我一眼,這一眼看得我頗有點瘮的慌,這才委屈起來。“我哪裏是什麼豬隊友,我是爲你好的好吧你倒是也知道你這件事鬧大了?”
我點點頭,終於肯心虛的曾任自己的錯誤。“你也知道了,這件事沒有按照我的劇本走,那天我不過是想去看一看他而已,哪知道最後就發生了那種事。話說回來,我一直覺得奇怪,那天的事雖然是詭異的很,但是好像就有一根線搭不上,讓我一直霧裏看花一樣。”
聽到我這麼說,程烈翻了個白眼,眼神飄向了門外。半響,他再次嘆了一口氣,這纔開口道。“我看不是你想不到,是你不願往那個方面想吧小兔崽子其實也懷疑了,他難道沒提醒你?”
我心下一沉,抿緊了脣不說話。程烈卻是不擔心我會受傷糾結什麼的,直接點破。“你小心點容螢那丫頭,她不知道是哪邊的人。不過也難得她竟然埋藏的這麼深,要不是這次的事她做的這麼明顯,我都不敢往她身上懷疑。”
我咬了咬脣,十分的想要嘆氣,這個名字果然還是要別人提出我纔算是能接受得了。程烈說的不錯,我應該早就開始懷疑她了,不然現如今我的心下不會那麼平靜。若是可以,我是怎麼也不想懷疑到她的身上的,她陪了我二十年,幾乎將所有最美好的年華都給了我,見證我從孩子長爲少女。
“可是我不明白,她爲什麼會這麼做?”
程烈看了看我,扁了扁嘴道。“你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說不定是你什麼時候虐待她了呢”這男人,真是說不了幾句話就不正經起來。
“現在怎麼辦?邵澤灝已經知道了這件事,而且你也聽見了,他已經說好了要我做出選擇怎麼辦,怎麼辦?要不然程烈你去邵烈身上詐屍回來吧,就說這孩子是你的”
聽到我的話,程烈臉上幾乎滑下了黑線,他的嘴角一抽一抽,顯得有些滑稽。“你以爲閻王真的是我親戚?話說你一個21世紀紅旗下長大的孩子什麼時候也有這種鬼怪的思想了?”
我閉了閉眼,緩緩地向後面躺了過去,像是在跟程烈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我不想死,我不想慕家有事,我也想保住這個孩子難道就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麼?要是有兩個我就好了,這樣就不用愁這種煩心事了。”
聽到我這話,程烈眼睛一閃,聲音都歡快多了。“對呀,不是還有小十麼”程烈這麼一咋呼,我纔算是想了起來,小十,我怎麼把她給忘了?有她在,就會有第二個我。但是隨即,新的問題又來了。
“邵澤灝已經知道了這件事,肯定會更加加強對鳳禧宮的監視,我該怎麼跟小十換過來呢,還有這個孩子的事,該怎麼辦呢?”
說着說着,聲音就高了起來,程烈一把捂住了我的嘴,用眼神瞟了一眼門口,我一下子懂了他的意思。程烈這纔將手放了下來,此時他已經沒有了剛纔煩躁的模樣,雙眼中冷靜如常。
“沒事,既然已經有了思路,那就一定會有辦法的,你先別急。現在首要的事,就是要先拖一段時間,讓我們有時間準備這一切。原本幫你離宮的計劃已經差不多完成,可是現在你的身體跟以前不一樣,看來計劃也需要改動。還有,要小心防範容螢,雖然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那件事是她做的,但是她有很大嫌疑,你自己要把握好。”
我點了點頭,忍了又忍,還是沒有忍住從剛纔就想說的那句話。“程烈,能不能請你去幫邵澤灝看看身體,我擔心他也中毒了”
程烈翻了個白眼,十分乾脆的拒絕。“不看,這個覬覦自己後媽美色還喫幹抹淨不認賬的小兔崽子,毒死他活該你幹嗎用這種眼神看着我,我不半夜給他去下毒已經夠好的了。再說了,你想要讓他知道整件事麼,還是你以爲我可以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條件下幫他把脈麼?”
我被程烈的這些問題再次弄得啞口無言,實在是不知道該回些什麼纔好。我現在要面臨的問題實在是太多了,自己的安全問題還沒解決就開始想着將所有問題都給解決的確是有點不現實。但是中毒這件事肯定是不能等的,雖然小狐狸現在還看不出什麼異常,但誰也不能保證他沒有中毒啊。
程烈看我苦着一張臉,實在是受不了我的表情,半響之後總算是做了讓步。“我我儘量吧,不過想必那小兔崽子也不會再讓我給他看病。我會側面交代一下御醫院的那些人,若是他有什麼事他們把脈應當是能把的出來”
我知道程烈是還在記恨小狐狸拿劍劈了他兩次那件事,也不戳破,要是我現在硬要程烈去給小狐狸看看,可能還會起到反效果,所以我只能把這件事先放下,等稍後再說。
“要準備好應對一場應戰的準備,你應該知道,那小兔崽子從小就不是什麼善茬,心眼子又多的很,咱們可要小心應付啊。我點了點頭,表示我知道到了。小狐狸那人精得很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在程烈提醒我之前我就已經做好了防範。
我有點驚訝的是程烈怎麼知道小狐狸精得很的,從小到大,我沒見過程烈對小狐狸表現出什麼熱情。要說他們是父子,還真是有點太牽強,程烈把所有的心血都投入到了小白兔身上了。小狐狸在程烈身邊也都是儘量隱藏起自己的真性情,表現的一直唯唯諾諾,並沒有什麼突出的地方。
“你好好休息,估計這幾天那小兔崽子不會來找你,但是依我看來,最多三天,他一定會逼你做出選擇的。你現在要想辦法拖住他,等我想出了萬全之策再來找你。”
我點了點頭,程烈說的這些我都想到了,不過我還是爲難該有什麼方法才能從小狐狸手裏掙到時間。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若是小狐狸真逼我的話,我就直接告訴他孩子是他的,看他到底怎麼選擇。
可是要是我把事情告訴他了,他肯定又會問我那天晚上去的目的,說不定又會出牽扯出我準備離宮的計劃,進而順線脫出了程烈和小十。還有容螢的問題,我只要一想到還有這麼多問題沒解決,都想在牀上打兩個滾泄憤。
“這幾天也不要太過操心,畢竟是懷孕的人了,要好好照顧自己。你的身體情況比較特殊,我也不知道這個孩子是什麼情況,所以一定要慎重些,知道了麼?”
程烈摸了摸我的頭,像是個老媽子一樣喋喋不休。我知道他是關心我,也就沒計較他像是摸狗狗一樣的摸我的頭,點了點頭。程烈走出去兩步後,我還是沒忍住,問出了那個我一直以來都感覺到疑惑的問題。
“程烈,當初你爲什麼把皇位傳給了邵澤灝?”
這個問題在相遇的第一天我就想問了,只是一直以來時間都不允許,就拖到了現在。程烈抬起了頭望瞭望天,思考了半響,這才背對着我回答。
“你就當我當時老年癡呆、神志不清選錯人了吧,我現在真是有點後悔那個選擇了呢”
話畢,程烈瀟灑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