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睡夢中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雖然已經是入秋的天,但是下午的陽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刺眼。門口傳來了一些喧鬧,隱隱約約地還能聽見容螢隱忍的聲音。
“神醫,你不能進去太後交代過的你不要讓奴婢爲難”
我再次閉上了眼睛,什麼都不想去想,但是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像是放電影一樣,不停地在我眼前回放。我已經不記得最後我是怎麼回來的,只知道容螢當時看我的臉色就像是見到了鬼一樣。她怎麼也想不到我好好的出去一趟,回來卻變成了這個樣子吧。
我回來的時候東方已經開始泛起了白色,我什麼都不想,倒在了牀上便睡了過去,出乎我的意料,這一覺竟然諷刺的睡得很安穩,連個噩夢什麼的都沒有做一個。我躺在牀上,感覺到淚水從眼角滑落。
吱呀一聲,門被推了開來,有輕微的腳步聲徘徊在外室,我知道那是不放心的容螢。睡得真是夠了,即使是閉着眼睛我的意識也是清醒的,我抿了抿脣,輕輕開了口。“容螢”
一開口,我才知道我的嗓音變成了什麼樣,嘴裏還有昨天一直揮之不去的血腥味,我的胃裏有些翻騰。聽到了我的聲音,容螢的腳步急促了起來,趕忙走進了內室,擔憂的問道。“奴婢在,娘娘醒了麼?”
我輕聲恩了一下,這纔再次開了口。“容螢,我想沐浴。”
容螢什麼也沒說,只是乖巧的應了聲是便走出去交代了。鳳禧宮有獨立的浴室,洗澡起來很方便。交代完了下人,容螢又走了回來,手裏已經是端了一杯茶水。“娘娘,我交代詩書做了些蜂蜜茶,你喝點吧”
我點了點頭,喫力的想要坐起來,卻沒有成功。容螢趕忙將茶杯放在了一旁,伸手將我扶了起來,又在我的身後拿了一個抱枕放着讓我靠着,這才端起了蜂蜜茶,放在了我的脣邊。我小口小口的喝着溫茶,嗓子倒是舒服了不少。容螢見我這個樣子,聲音帶着哭腔,明顯是被我昨天那個樣子嚇壞了。
“娘娘這是怎麼了,昨個可真是嚇壞了奴婢今個一大早陛下和公主都來看望娘娘了,奴婢都按照娘孃的吩咐將他們打發了回去,程神醫現在還在偏殿等着,我也不敢跟他說娘孃的事。娘娘,您告訴奴婢,是否是有人欺負你了,您告訴奴婢,奴婢奴婢”
說着說着,容螢也是說不下去了。我是這後宮裏權力最大的女人,要是有人欺負了我的話,那可就真是沒人能製得住了,她一個小宮女也是沒辦法的。我抿了抿脣,將蜂蜜茶推了回去,嗓子已經是好了不少,起碼聽起來不像是拉木頭的聲音了。
“不必擔心,我無礙。昨個那件事,記住誰都不許告訴。”
容螢不知道我交代這話是什麼意思,但是卻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容螢一向聽話,我很放心。不一會兒,禮畫便推開門走進來告訴我水已經放好了。浴室是在我寢殿的後面,當初建造的時候,程烈就是圖個方便才把浴室建在這裏的,鳳禧宮的這個,就是按照原本椒房殿的那個建造的。
“娘娘,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容螢攙扶起我,就想要給我脫衣服。我這身褻衣是昨天回來之後迷迷糊糊套上的,昨天的那身已經被小狐狸基本上撕碎了。一想到昨天的事,我立馬神經質的拉住了衣服領口,手腳都有些顫抖。容螢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被嚇了一跳。
“我自己來就行,容螢你去幫我把衣服放在裏面,我想一個人清靜一下。”
容螢這才應了聲是,和禮畫一起退了下去。我見兩人都出去了,這才一瘸一拐的下了牀。躺着不動還好,一動起來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本着長痛不如短痛的精神,我咬着牙一聲不吭,堅持住走完那一段路。
等到我從寢殿的後門走出去來到浴室的時候,容螢已經將我的衣服放好了。見我貌似很艱難的走過來,容螢臉上有些不放心,趕忙過來扶住了我。“娘娘,還是讓奴婢來伺候你沐浴吧,奴婢怕您昏倒在裏面”
“無礙,你在外面守着便好,若是我感覺身體不舒服自然會叫你的。”
我越過容螢走進了浴室,裏面已經是白氣瀰漫。我不知道容螢有沒有猜出來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不管她猜沒猜出來,我都只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首先我要穩住,要是連我都亂了陣腳的話,那這件事就算是真的亂套了。
脫了衣服,將自己整個泡進了有些溫熱的水裏的時候,我纔在一次感覺到自己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樣。四肢百骸都充斥的濃濃的疲累,還有那難以啓齒的痠疼。浴室裏的水很清,我能明顯看見自己身上成了什麼樣子,尤其是腰間那一雙青紫的手印更是嚇人。
我來自民風開放的21世紀,自然不像古人將貞操的觀念看得那麼重,但也不代表我就對這些事不在意。在現代,我和程烈從大學一直談到了畢業後工作,之間也不是沒有過情、動難耐的時候,可是在這一點上我很保守,我認爲女人的第一次是要給自己的丈夫的,所以一直到最後分手,我和程烈最大尺度也不過是擁抱的親密度。
想到這裏,我覺得自己眼眶一熱,又是忍不住流下眼淚來。但是隨即,我就一把將眼淚摸了個精光,捧起溫熱的水潑向臉上。“哭什麼哭,哭有什麼用!事情都發生了,再沉寂在這裏面那才真是自虐呢。”
我咬着牙開導着自己,得,是我神經病兼白蓮花,當時要是看他難受直接跑去叫御醫而不是跑過去看他不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麼?我狠狠嘆了一口氣,將自己整個人都埋在了水裏,直到快被憋死了纔算是抬起了頭來。
“算了,哭哭啼啼小家子氣像什麼樣子,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得了,反正只要我不說容螢不說,誰也不會知道這件事的。我就不相信那混蛋會自己將這件事說出去,就當自己花錢買了個教訓,以後可不能爛好人了。”
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狠狠的搓着身上,這才發現除了一身的青青紫紫之外,我的胳膊肘和膝蓋上還隱約破了皮,不過已經是結痂了。我思考了一下,這纔想到昨天一開始小狐狸將我撲倒那一刻那鑽心的疼,看來果然是摔破皮了麼?
想到這裏我又有些疑問,昨天的小狐狸很不對勁,明明是一開始還是很正常的聊天,可是後來他卻不知道發了什麼瘋對我做出了那種事,而且,除了一小段時間我能感覺到他思維是清晰的外,其他時候他都像是被什麼控制住了一樣。
這種情況,不知爲什麼老是讓我想到了以前看電視的時候經常看見的惡俗梗中春、藥了,但是隨即我就搖了搖頭,沒有這個機會,我去的時候李公公就告訴我小狐狸還沒有喫飯,所以說應該不可能被下藥,除非是在茶裏面。
但是茶裏面下藥又是什麼目的呢?爲什麼被我給碰上了?要說到喫的,最有可能的便是我送過去的晚飯,時間上也是差不多的。但是先不說那是容螢親手做的,就算是真的有什麼藥被下在了裏面,在進龍眠殿之前,李公公也是讓人好好的檢查了的,要是有什麼東西混進去了,不可能沒被檢查出來。
我想了又想,始終是想不出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小狐狸昨天對我做出了那種事。難不成要我猜是中邪了?我嘴角抽了抽,十分無奈我竟然已經想到了這個上面去。算了,這些事都等到以後再想,現在我首先要想的是怎麼面對小狐狸,還有就是怎麼對程烈解釋我放他鴿子的事。
明明我纔是受害者,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卻發現即使是這樣,我還是要勞心勞力。我抿了抿脣,再次對這個皇宮感覺到了疲累。這一次之後,要是想要再策劃出宮,恐怕又得等一段日子了。
程烈本來計劃就是藉着中秋快來了,宮裏宮外的交流會多起來,看看能不能把我扮成出宮進行採買的小宮女帶出去,時間也是經過了許久的選擇才決定在昨晚的,要不是我突然心血來潮非要去看小狐狸最後一眼,說不定我現在都已經在宮外了。
我這樣不着邊際的想着事情,其實什麼都沒有想出來。我知道我這個毛病,一旦緊張或者太過心亂,腦子就會不受控制的跑神,就像是時空跳躍一樣,從一個時空迅速跳到另一個時空,我自己也是無能爲力。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見招拆招吧。人家常說計劃趕不上變化,以前我不信,現在我信了,想那麼多費腦子的事,說不定明天就大地震了,我們所有人一起玩完,省的這麼多煩心事了,我自暴自棄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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