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追隨

　　眼睛似乎空無一物，卻似乎又不是空無一物。

　　星雲雙眼對上大骷髏那空空的眼洞，一剎那竟然覺得有些不敵，趕緊低下頭。

　　低下頭，星雲還在疑惑，她爲何會想要迴避大骷髏的眼睛。

　　心中有些不服，星雲抬起頭，再次往大骷髏看去，卻見大骷髏早已轉了身，往更遠的地方走動。

　　如同宿命的牽引，星雲腳步不自覺，往大骷髏身後追去。

　　跟在大骷髏身後，星雲才發覺，視野在發生變化。

　　之前眼見的足球場大的一塊地方，依然只足球場大，不過裏面的風景，卻是變了模樣。

　　轉身，之前眼見的小骷髏不見了一些。還有幾個，依舊在地上彎腰撿着什麼。

　　往前看，新的小骷髏出現了兩個，依然做着骷髏們都會做的事情。並不因爲有新的個體走入環境而有什麼反應。

　　星雲腳步緊跟着大骷髏，眼睛卻不停流轉。發現腳下踩着的土地，雖然依然是不知名材質，可是裏面那細灰堆積的石頭，模樣倒是有些變化。偶爾，能見到堆成一個小山模樣的石頭灰。

　　星雲眼神一動，看大骷髏還在緩慢移動，瞅着一個有些凸起的石頭模樣的地塊，踩上去。

　　眼睛一瞪，星雲感覺腳下似有東西在活動。

　　低頭一看，卻原來一個骷髏頭，正在自己腳下。

　　那骷髏似乎並沒有感到星雲的存在，依然在不停地從地底往上冒。

　　星雲一瞬間心頭微微顫動，趕緊一個跳躍，下了地面。

　　骷髏從細灰裏出來，身子一搖兩搖，不久，就是一個尋常骷髏模樣。

　　還沒有適應環境或者呼一口氣，骷髏一轉身，眼看着就跟其他骷髏一樣，又在走走停停，撿個東西，任最後留一點細沙在自己身上。

　　星雲甩甩腦袋，急忙轉頭，只看到大骷髏一個隱約的背影。急忙跑幾步到大骷髏身後，一邊跑動，星雲心中猛然發現，她的能力沒有了。

　　沒有一步千裏的能力，沒有出掌碎石的能力，沒有撥弄時空的能力，甚至連自己的星雲空間都進不去。星雲之心，星雲能感到星雲之心，也只是能感到而已，不能運用它，做任何事情。

　　神識能將自身看個透徹，卻不能出到身體外。因着這樣，星雲對於自身的存在，更加清楚。

　　全身不論是血管還是靈魂通道，一點一滴，都清楚印在星雲的意識中。

　　不用神識，只意識，就能對自我存在清楚看到。

　　星雲抬頭看看，卻發現這裏沒有天空。

　　沒有天空，只有模模糊糊的暗色。

　　星雲知道那不是天空，星雲也終於肯定，所處，是一個特殊得不能再特殊的地方。心中生不起一點想要從此地離開的想法，那所有的能力不能使用，也沒有一點的焦急。

　　此時，星雲整個人，了悟得最清楚的就是自己的身體、靈魂。

　　此時，除了這兩樣，星雲一無所有。

　　星雲意識到這一點，無意識抬頭，看到一個高大模糊的背影。似乎是心中指引，星雲向着背影追去。

　　記憶還在，然而所處的地方，似乎獨特的規則太強大，星雲每日跟在大骷髏的身後，並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麼纔好。

　　一路上，星雲又見到不少大大小小的骷髏，最大的，卻只有她一直跟隨的這一個。

　　所有的骷髏都不互相交際，似乎生來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似乎除了自己該做的事情外，其餘事皆不用分心。

　　星雲眼角餘光鎖定大骷髏，腳步自發隨着移動，分了點另外的精力，企圖發現這個世界不同於已知的一些東西。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只有骷髏，和灰塵堆積的土地。

　　灰塵是什麼，星雲不知道。她沒有辦法撿起一坨灰。每次彎腰抹去，最初還能留下一層，現今，只有那麼零星的幾點能殘留在手上。

　　就是那麼幾點，也很快消失，不知去到何處。

　　星雲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

　　意識到這一點，星雲升起了一個想法。

　　打聽。

　　與這個世界的本土生命打聽。

　　有些交流，或許能知道某些東西。

　　看一眼那還在不停走動的大骷髏，星雲眉頭一動，緊幾步跑到大骷髏身後，又幾步，與大骷髏並排着。

　　大骷髏本是走着，星雲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它的注意。

　　直到星雲與它並排行走了很長一段時間，大骷髏再次轉頭，兩個黑黑的眼洞直直對着星雲。

　　那黑黑的眼洞不知有什麼玄妙，星雲對視了一晌，終於忍不住迴避。

　　低下頭，眼角的餘光看到大骷髏已經又邁步離開了。

　　稍一猶豫，邁動腳步，再次跟在大骷髏身旁，口裏道：

　　“你好！”

　　沒有聲音。

　　星雲突然瞪大了眼睛。她的身體明明一切正常，開口的過程與以往並無任何區別。可是她的聲音如同被什麼東西給吸走了。她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驚恐地抬頭看向大骷髏。大骷髏卻自顧自得往前走。

　　星雲轉頭，一剎那發現，這整個空間，竟然寂靜無聲。

　　怎麼會寂靜無聲？

　　之前明明還聽到了骷髏散架的聲音。

　　細想起來，星雲終於回想起，那一個骷髏從地底往外鑽的時候，她也沒有聽到聲音。

　　星雲緊幾步，伸手，想要抓住大骷髏。

　　伸出手，才發現大骷髏全身都是骨頭，她要抓，又該如何抓？

　　甩甩腦袋，星雲伸手，往大骷髏下垂的手伸去。

　　如同受到莫大的刺激，大骷髏突然一個大動作，猛地後退一步。

　　星雲被大骷髏的大動作搞懵了。不知它爲何那般敏感。看看自己的手，並沒有任何異樣。又看看大骷髏，那黑黑的兩個眼洞，正對着星雲。

　　黑黑的眼洞，似乎空無一物。似乎又有許多內容。

　　星雲看不懂大骷髏眼洞裏的內容，抬眉，看向大骷髏的頭部，故意忽略了那一雙眼睛。

　　似乎是交流失敗，大骷髏看了星雲一晌，身軀一轉，再次邁步。似乎是沒有方向，似乎又有着自己本就要去的地方。大骷髏，移動着。

　　星雲抿抿嘴，側頭看看那些依然如舊的其餘骷髏。邁開腳步，緊跟在大骷髏身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