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家主之選

距離安遠縣城尚有三裏地，莫家實際掌權人莫古領着莫家諸多族老親衆早早地等候在那裏。

一見莫雲，尤其是看見莫雲身後的馬車，許多人都哭嚎了起來，就連莫古都面有哀色。

“爹爹！”

一聲哭喊，莫語當先跑出，趴在車轅上，淚如雨滴，滾滾而下。

饒是莫雲此時靈魂主導已不是本人，也感覺一股哀色起於胸，眼睛有些酸澀，淚水朦朧了眼眸。

“妹妹不哭，哥哥會給父親報仇的！”

將莫語抱在懷中，莫雲堅定地保證到。

“雲侄節哀，此事二叔定不會善罷甘休！”

莫古來到莫雲身前，用一種深沉的聲音道，臉上也是一副哀重之色。

莫古憋出幾分淚色，看了一眼衆人，吩咐道:

“都別哭了，將家主的遺體擺回靈堂，舉行祭拜大典！”

聞言，幾個莫家青年上前扶着馬車，所有人並在一起，朝城中行去。

莫語將莫語拉上馬，兩人一騎而行。

原本跟在後面的莫全眼珠一轉，找了個機會避開莫雲的視線，悄悄來到莫古的身旁。

“二爺，莫雲那小子將冷彪殺了！”

聽到這壓低的聲音，莫古眉頭一挑，隨即又像是什麼都沒聽到，用一種自己都聽不清的聲音道:

“回去再議！”

回到莫府，這裏早早地搭起了靈堂，所有族人都身穿白色或黑色的衣服，很多人手臂上還束有黒巾。

得知莫道遺體回城，包括知州林千之在內，還有漕運司，兵馬督監，城中大小官員，遠近親朋，都過來弔唁。

原本莫雲還打算看看這林千之是何樣人物，可他卻讓親信林九代替前來。

莫語頭罩白巾絲麻，跪坐在靈堂最前面的一邊，每個人來弔唁，他都要作爲晚輩答禮。

連續三天，莫雲都在這裏，等於是屏蔽了外界消息，這讓他頗爲焦急。

直到兵馬督監兼安遠縣尉的餘斌前來。

他先是向棺槨三鞠躬，然後才走到莫雲面前說了句節哀，莫雲行禮答謝。

兩人靠近之時，餘斌低聲道:

“我已經將你斬殺冷彪的事說了，知州大人很喫驚，相信不久就會有結果了。”

聽到這話，莫雲目光一閃，隨即又是一謝。

雖然表面不動聲色，莫雲內心卻有些喫味，他早就看出莫道之死不正常，現在他已經有些猜測。

“接下來的情況，就可以證明我的猜測了，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啊！”

內心暗暗歎息，本來以爲手裏有十二個人，還有屬於自己的優勢，要想完成任務應該很簡單纔是，現在看來，局勢似乎有些不對啊。

此時是五月，安遠這邊悶熱無比，好在莫家勢力足夠，從商人手裏拿到一些冰塊，纔將時間勉強推遲了兩天。

但這也是極限了，五日後，莫道終於下葬了，沒有太多的隨葬品，沒有傳說中的金銀財寶，一切都很簡約。

也是，如此動盪的時代還那麼奢華，明擺着要四周的賊匪來掘墓嘛。

在葬禮上，莫雲見到了林千之，一個頗爲清秀的消瘦男子，臉上隨時有一股淡淡的冷色。

旁人以爲這是屬於他的威嚴，莫雲卻是看出了點不同，因爲後者可不是此山之人。

見到林千之看到莫語時眼中隱隱有渴望之色，莫雲內心就升起一股噁心的感覺。

葬禮辦完，所有人還沉浸在哀傷中時，一件事被提上了議程，那就是，重選家主。

此時，莫家大堂。

莫古站在上方，下面兩邊坐着老少二十餘人，有的頭髮花白，有的正直壯年，但他們都有一個身份，那就是莫家話事人。

“諸位，大哥之死，我心痛萬分，但是國不可一日無君，家不可一日無主，所以，現在是選家主的時候了！”

“還選啥呀，二爺這些年爲莫家日夜操勞，兢兢業業，理應由二爺來當纔是。”

莫古話音剛落，一個狂熱的聲音傳來，坐在前面旁邊的莫雲低着頭，卻也知道這是莫古的狗腿莫全的聲音。

聞言，很多人都面露沉思之色，不少人還在莫雲和莫古身上徘徊。

“我也贊同莫全管事的話，二爺的能力大家也已經看到了，只有二爺才能穩住局面，讓莫家繼續壯大！”

“對，就二爺了！”

聽到許多支持的聲音，莫古心中安喜，表面卻是露出慚愧之色，看向那些沒說話的耆老，推辭道:

“慚愧，雖然我對族中事物頗爲熟悉，但是我也有許多不足，而且大哥的兒子，雲侄如今已經快要成年，由他來領導大家也是不錯的。”

聞言，一箇中立的人遲疑道:

“話雖如此，然少爺沒有接觸過族中事物，許多生意脈絡也很複雜，讓他來當，一時恐怕難以穩定局面啊。”

聽了這話，很多人都不禁點頭，他們雖然是莫家之人，每個人卻都有自己的利益算盤。

安遠緊鄰欽州灣，一條欽水連接欽州安遠，靈山二縣，商貿發達，也是莫家立足根本。

坐在莫雲旁邊，上一任家主管事，莫虎看了一眼莫雲，突然道:

“不對，少爺雖然年幼，卻能斬殺冷彪，臨危不懼，他完全有能力打理莫家。”

莫虎可是莫道的死忠，在他看來，莫家就是莫道的，現在就應該是莫雲的。

聽到這話，許多人都面色微變，他們也聽說了莫雲殺死冷彪的消息，心中就有些懷疑，但是此時當着莫雲，有些人卻不敢問。

“哈哈，笑話，少爺雖然快要成年，但常年深居府中，你說他斬殺冷彪這悍匪，誰信？”

說話的自然是莫古一派，這話一出，許多人都看向莫虎，似乎要他給個解釋。

“我”

莫虎知道莫雲的不凡，但是他也不知道怎麼解釋，一時有些語塞。

“夠了！”

突然一聲輕喝發出，讓許多人都是一震，回神才發現是低着頭的莫雲，頓時有些驚訝。

迎着莫古的目光，莫雲緩緩起身，目光掃了一眼衆人，在莫全那裏一定，自己斬殺冷彪，莫全可是知道的，那他此時保持沉默，那就有些奇怪了。

不過莫雲沒有深究，也不管莫全那閃躲的目光，莫雲來到莫古身前一躬道:

“二叔，這莫家確實由你來打理更合適，我自知無力掌管莫家，所以懇請大家共舉二叔當家主。”

“什麼？”

聽到這話，包括莫古都是一愣，他們沒想到，莫雲這麼識大體，本來聽說他還是個輕浮易燥之人。

“少爺！”

莫雲止住莫虎的話，繼續說道:

“但是家父死於惡匪之手，此仇不共戴天，我需要二叔的幫助！”

聽到這話，許多人才明白，同時又有些搖頭，莫雲還是被矇蔽了雙眼，竟要用家主之位來換這樣一個籌碼，在很多人看來很不值。

“雲侄，替大哥報仇也是二叔的職責，這事不用你說，我也會去做。”

“不！”

莫雲沒心情跟這老狐狸裝模作樣的墨跡，直接打斷了莫古的話，繼續道:

“殺父之仇我要自己報，冷彪我能殺，劉昆我照樣能殺！”

聽到這話，莫古細眉不經意一皺，薄脣一抿，隨即又展了開來，笑道:

“難得雲侄有如此志氣，那好，二叔就不跟你搶了，說吧，需要二叔幫你些什麼？”

“族中五十丁壯，還有巡檢使之職！”

嘶！

這話一出，許多人都是一驚，原本以爲莫雲只是被矇蔽了雙眼，現在才知道，莫雲的心這麼大。

這話在莫古的心中翻滾了很久，猶豫，遲疑，還有淡淡的驚恐，許久才爲堅定代替，咬牙道:

“好，二叔答應你！”

聞言，莫雲感謝一禮，轉身退了回去，內心卻在冷笑。

“別讓我知道這中有你搞鬼，否則我肯定會爲父親報仇，把你殺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