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淨整潔的辦公室內,極簡主義的設計讓黑白兩色成爲唯一的點綴。碩大的落地玻璃窗前,一個挺拔清朗的男人正微微彎着腰,手指輕巧地勾着炭筆,隨意地在紙張上勾畫着。隨着他的動作,黑色慢慢侵染上了紙張,將一件簡潔大方的修身裙勾勒出來。
最後一筆剛剛停住,男人面前的紅木大門便忽然被人敲響,低聲說了一句“請進”後,一個戴着銀絲眼鏡的男人便笑眯眯地走了進來,接着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辦公桌前的轉椅上。
“剛剛聽沈翔那小子說,公關部那邊把明喻的等級提高了兩級。”
換了一章圖紙繼續勾畫着,席擇淡定從容地垂眸望着眼前的紙張,一點餘光都不分給自家經紀人,看似隨意地開口問道:“明喻?”那語氣困惑自然,彷彿真的不認識這個人似的。
丁博嗤笑道:“別裝作不認識,就是上次咱們去若尚看到的那個小美人,你還英雄救美了來着。”
席擇淡定冷靜地勾畫着,語氣平靜地說道:“哦,他叫明喻啊。”頓了頓,席擇又補充道:“我沒有英雄救美,我只是路過。”
丁博:“……”
過了半晌,丁博嫌棄道:“喂喂,別在我面前裝了,我還不瞭解你這個傢伙?作爲外貌協會的終身榮譽主席,那個明喻長得那麼出色,你還能不去瞭解人家小模特的名字?還能不去關注一下他?”
將手中的細筆輕輕擱在了桌上,席擇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抬眸淡淡地掃了丁博一眼。這眼神平靜淡漠,惹得丁博渾身一抖,只聽席擇薄脣一揚,道:“那天晚上的事情你很關注啊?”
丁博摸着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道:“我沒有啊。”
“哦,你很關注。”
“……”
不過片刻,席擇看似隨意地開口問道:“那個王豬最近怎麼樣了?”
丁博嘴角一抽:“人家叫王著……最近好像也不怎麼樣,自從上次被你教訓後,他這段時間內都沒有再對其他小模特下手了,不過狗改不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犯。”
從喉嚨裏出一道低笑,席擇單手撐着下顎,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眼前面色訕訕的經紀人,語氣肯定地說道:“原來你這麼關注那個王豬啊……”
丁博:“……”
“你很關注他。”
“…………我沒有!!!”
“你瞭解他的近況。”
百口莫辯的丁博:“………………”
“嘖,竟然關注王豬啊,你的審美啊……”
“席擇!!!當你的經紀人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了!!!”
話音剛落,丁博被這傢伙氣得轉身就走,但是還沒等走到門口,他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悠悠的聲音:“哦,戳中心事,氣急敗壞,落荒而逃,掩蓋真相。”
丁博:“…………………………”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着?喫一塹長一智啊!
被某人毒舌了這麼多年,丁先生你就一點都沒有領悟到一個真理——
千·萬·別·惹·席·擇嗎?!
而另一邊,明喻自然一點都不知道繆斯大樓裏正生的事情,既不知道王牌經紀人丁博正在第1oooo1次的咒罵某個男人,也不知道自己的粉絲數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度噌噌噌的上漲。
在成肅看到明喻的一瞬間,明喻便也看到了對方。
明喻是一眼就認出成肅的,畢竟任誰剛剛重生第一眼見到的便是一個男人的等身海報,那自然都會記住那張臉。而與之相反,在乍見明喻的時候,成肅竟然沒有認出來!
少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正謙遜溫潤地與吳玫說話。較爲妖孽的煙燻妝在這個少年的身上不顯一絲厚重,反而只有一種雌雄莫辨的美感與張揚耀眼的美麗,讓成肅也是一下子怔住。
時尚圈內的所有設計師都幾乎是外貌協會的死忠會員,更甚至有不少顏性戀。
美是圈內每個人的最高追求,比如說世界頂級設計大師席擇,那按照丁博的話來說,徹頭徹尾地就是外貌主義的終身榮譽主席。
他們追求美,他們追求凌駕於世間萬物的無形之物。
美麗,沒有人會想去褻瀆。
進了圈子後,被這羣“偏執狂”影響的成肅也漸漸開始關注起身邊的美麗來。自然而然的,他便被這個“陌生”的少年給吸引住了,直到他一不小心看到坐在明喻旁邊的趙睿時,才猛地清醒過來。
趙睿現在手下只有一個模特:明喻!
想到這,成肅再仔細打量了一番少年的長相,這越看越有點像明喻。雖然好幾個月不見,不知怎的明喻的氣質變了個底朝天,不像以往那麼陰鬱尖銳,連帶着長相也顯得有些變化了。
都說相由心生、相由心生,無怪乎成肅猛然沒有認出明喻——畢竟他以前也沒怎麼仔細看過原主。
認出明喻後,成肅的臉色一會兒紅、一會兒白、一會兒青,等到他的助理拿好要換的衣服後,他才冷笑一聲地走到吳玫的面前,與吳玫打了招呼後,連個餘光都不給明喻地轉身便走。
看着成肅的背影,吳玫微微皺眉:“奇怪了,這個成肅以往不是這麼傲慢的人啊,還算是懂點禮貌,怎麼這次對你的態度好像不大好,小喻?”
聞言,明喻收回了打量的視線,微笑着轉道:“或許是心情不好吧。”
吳玫“哦”了一聲便沒有再多問,繼續剛纔的話題。而趙睿則被明喻的話氣得臉色青,恨不得晃着他家小模特的肩膀怒吼“你怎麼還替那個混蛋說話啊!你沒看到他對你是什麼態度嗎!!!”。
然而趙睿不知道的是,表面上看明喻是在爲成肅說話,然而事實上,他卻更加獲得了吳玫的好感。
『不在別人背後說壞話、甚至還幫着打圓場,這樣的好孩子在圈內可是不多了啊。』
——“裴風”第一助理設計師吳玫暗自想到。
至於明喻心裏到底怎麼想的?
——這都沉不住氣地甩臉色?唉,成肅比他想象中的似乎要弱一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