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是皇後的壽辰,我坐在大殿中,輕輕撫着琴。

曲子選了很多,挑來揀去最後還是決定獻上《金縷衣》。

隨着琴聲,我輕聲唱到:“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惜取少年時。”

在皇宮呆了些時日,自然也不比過去緊張,嗓子也放得更開。

瞟過眼前的皇孫貴族,心境竟異常的平靜,不喜不憂,不驚不畏。

宴會上人人都喜笑顏開,聽歌飲酒,談天論地,一派喜氣。

我卻怎麼也笑不起,與這氛圍格格不入,仿若夏日裏的冰雪,嘴裏仍是幽幽唱着:“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一曲唱完,低頭俯身退下,本不願對視任何人的眼睛,但是卻還是沒能忍住,偷偷環視一週,尋找那雙熟悉的眼。

微微一愣,他也正看着我,心頭說不出的酸,遂別過頭不願瞧他。

他嘴角冷冷一笑,順手摟過太子妃,倆人舉杯對飲。

匆忙地退下,腦子拼命的轉,努力地回憶過去的種種與他無關快樂,只有這樣我才能不去想他,才能不至於難受得想哭。

退出大殿,靜靜地望着眼前的燈火,紅綾漫天,竟感覺不到其中的喜氣,反倒覺得更是落寞了,想着這裏的一切本就與我無關。

徐徐往前走着,漸漸地看不到紅綾,燈火也少了些,也聽不到殿中的喧鬧,心裏卻覺得舒坦許多,我本就該屬於這樣的夜。

望着天空的殘月,看着樹枝上棲息着雙雙對對的鳥兒,心裏才覺孤寂,不禁霧氣溼了眼,嘴裏道出:“最恨多才情太淺。”

“怎麼如此傷感。”聽到一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立馬回身一看,竟是容淵,問道:“你不是在殿中嗎,怎麼會在這。”

他笑道:“喝了點酒,出來醒酒的。”

我一笑,這謊也太爛了,醒酒也不用走這麼遠吧,而且我嗅覺極好,根本聞不出他身上的酒味。而且一向就知道,容淵是不喜喝酒的。

遂道:“容淵可不愛撒謊。”

他尷尬一笑,道:“什麼都瞞不過你。只是見你出來了,本想留你說話,誰知你走得快,我便只能一路跟着。”

其實我知道這只是其一,更大一部分緣由是靜妃的忌日。

突然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之感,別人都是喜笑顏開,而只有我倆心境蕭瑟。

我道:“那邊亭子坐坐可好。”便和他一前一後進了亭子,坐在亭中一直無語,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半響,容淵道:“有人歡樂有人愁。”

我只是看看他,卻找不到任何話安慰,只是默默看着他,只是希望有人在身邊便是最好的安慰。

容淵又道:“夕顏,你知道嗎,今日我不開心。”

我點點頭,“你知道嗎,皇額孃的壽辰竟是我母妃的忌日。”我又是點點頭,又立刻搖搖頭。

他握住我的手,我一抖,怎如此冰涼,心中覺得痛惜,便緊緊握住想通過手的溫度溫暖他的心,腦中突然閃過一張臉,太子憂傷氣氛的臉,我又忙慢慢拿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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