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晴哭笑不得,老孃給你出了這麼遠,這麼鬧心的一趟差,你這就是算是獎勵了?
所謂拔穢畔洗,乃是遠古流傳下來的一種巫術。在春天裏去河裏洗一洗,可以去除身體的晦氣,病氣,使身體清潔,以水這種最爲純潔的東西來爲人洗滌心靈,趨利避害。論語裏面說的暮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就是說的這個事情。
而皇帝做來就不一樣了,妃子,宮女,貴婦人一字排開,依次上前,由站在溪邊的皇帝用手裏的柳條枝兒,沾了溪水,甩在美女身上,就帶上了一點洗禮的味道,有皇帝賜予福澤的象徵性。
可你就拿這個糊弄老孃,是不是太寒酸了一點?隨便拿着蘸水的柳條,射老孃一臉的水?你咋不去死?把老孃惹毛了,就把你個老混蛋給按進水裏,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白毛浮綠水,紅掌撥清波。哼哼。
沒有理會武帝的意思,雪晴留在朝鮮等新的機構全面鋪開,各項工作基本上了軌道才走。主要是要等遼東太守,沒必要分兩趟了,走之前就處理好是最好的。
所以等五年計劃的初步工作基本準備就緒之後。偉大的遼東太守王臧雲同志,就在騎馬前往玄菟郡視察工作的途中,不慎於山崖之上墜馬。跌落山崖屍骨無存。
本來準備在鴨綠江登船離開朝鮮的武陵公主殿下聞訊悲痛萬分,親自執晚輩之禮,奔赴玄菟郡於意外發生之地點,憑弔一番。稱讚遼東太守王臧雲是位好同志,年老體弱還不忘江山社稷,於朝鮮戰局力挽狂瀾,堪稱朝廷肱骨之臣,於朝鮮民政以及未來的規劃有極大的貢獻,堪稱治世能臣。於遼東的本職工作兢兢業業,使遼東百姓安居樂業,境外匈奴秋毫不敢有所近,對其進行了極高的評價,並代表皇帝陛下本人,以及大漢朝廷對其表達了深切的追思。
最後,武陵公主殿下啓程離開朝鮮,經過遼東的時候,順道接上了已故遼東太守王臧雲同志的遺孀和遺孤。親自護送其家人迴歸故土。
官樣過場走下來,雪晴也是蠻累心的,走到哪兒都要裝出來一副悲痛的樣子,就連腰上都繫了一根白綾,以晚輩之禮戴孝。
大船離開丹東,駛入黃海的時候,雪晴終於鬆了一口氣,玩弄着白綾,哼着小曲走進了船艙。
王臧雲坐在軟榻之上吹鬍子瞪眼,一見雪晴走進來便罵道:“老夫把你這無法無天的小妮子。光天化日的綁架朝廷命官。你簡直放肆……”
雪晴聳聳肩,坐到一邊:“所以呢?”
王臧雲一愣,還真說不出個所以然,明知道不可能還是要試試,又一拍桌子道:“快點放老夫回去。老夫在朝鮮,在遼東還有一大堆事情呢,沒時間陪你胡鬧。”
雪晴笑道:“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游龍入海,怕是一去不還了。你這輩子應該沒法回到遼東或者是朝鮮了。”
王臧雲的表情稍微的緩和了一點:“哦?難道是皇帝讓你帶老夫回長安去的?你直接說嘛,這是幹嘛呢。”
雪晴搖搖頭:“不是皇帝讓本宮帶你回去,而是你已經死了,本宮身爲晚輩,爲王叔扶靈歸鄉,您沒看見這孝都掛上了麼?”說着揚起腰間繫着的白綾。
王臧雲目瞪口呆:“什麼?老夫還沒死呢,扶哪門子的靈。小丫頭別胡說八道。”
雪晴擺擺手,如花便送上了遼東軍政界聯名發佈的訃告。王臧雲一看就蒙圈了,十分不解的喃喃道:“老夫死了?我怎麼不知道?”
王臧雲瞬間冷靜了很多,放下訃告,沉聲問道:“老夫死了,老夫卻還活着,該死還沒死的人,從此這世上沒有了遼東太守王臧雲。說罷,殿下想幹什麼?如此作爲,究竟是爲了什麼?”
雪晴淡淡一笑:“現在跟你說不清楚,過段時間吧,過段時間你自然就清楚了,到時候咱們再談。”
王臧雲拂袖道:“出去,不說算了。反正老夫是不會聽命於你的。你去問問你老爹,老夫我是個什麼脾氣。哼。就算是你老子來了,也沒商量,滾吧。”
雪晴不以爲意。英雄入彀,以後的事情是可以遇見的。便吩咐侍衛悉心照顧老頭子。便徑直離開回自己的船樓之上了。
一路南下至黃埔江口。溯流而上,經過揚州,南京,蕪湖。九江。之後經過武漢直達洞庭湖。
暮春時節,萬物生長,雨季到來之前,煙波浩渺的湖光山色,熟悉的景象讓雪晴感覺很是舒暢。不知道是桃源,還是官邸的緣故。雪晴更願意把這兒當做是自己的家。甘泉宮雖然很美好,但畢竟是皇帝的行宮。冠軍侯府雖然溫馨,但在長安總是環伺着那麼多的陰謀算計,覺得整個人都變得陰霾起來。不像是在武陵,在桃源,那欣欣向榮濃郁的學術氛圍讓雪晴更加的舒服。
出了大湖,沿着阮江上溯,經過了官邸,便到了桃源。桃花是已經沒有了,樹上的桃子都已經有乒乓球那麼大了。順着裏面走進去。朗朗讀書聲,叮叮噹噹的打鐵聲。此起彼伏的爆炸聲不絕於耳。雪晴揹着手從外面走過來。滿意的審視這個小世界。
高天寶和袁周子以及高天行一同過來迎接雪晴。那天寶見過禮之後便不自覺的往如花身邊靠攏。如花悄悄的揪他身上的軟肉小聲道:“沒個正經兒,殿下在前面呢。”
除下了厚厚的錦袍,只穿着一身請便的曲裾,雪晴坐在溪邊研究袁周子送來的改進型的左輪槍。
李廣和李敢站在外面,跟個好奇寶寶似的到處大量的王臧雲突然發現了這兩個同樣該死沒死的人,瞬間找到了共同話題。和兩人熱絡的談了起來。
袁周子拿着手裏的左輪槍給雪晴解釋道:“咱們之前的做法其實不太好操作。關鍵在於燧石不應該裝在子彈的底部,而是應該裝在槍上面,喏,就在擊錘旁邊。這樣的話便能減少子彈的造價和製作時間,大大的節省了許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