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李廣關起來嚴密看守,又把當地漢軍給收拾好了。做了一番撫慰,當然不會忘記刀槍入庫馬放南山,然後又對武庫和馬廄嚴加看守。
再把士兵們都聚在一起,開個會研討研討,無非是什麼皇恩浩蕩啊,一切行動聽指揮的什麼東西。
胡騎們玩這個已經駕輕就熟,倒是把當地的漢軍羞愧得不行。看上去這些投降漢軍的匈奴人比他們更忠誠一樣。
雪晴站在城樓,向南邊眺望,那邊就是滇國了。不知道麗江還是不是那樣的風景。客棧,駝鈴。茶馬古道。現在還不怎麼流行喝茶的。
方正又不用操練,不用站崗,坐在一起念一些虛頭巴腦的文件就行,跟放假差不多。雪晴幾個人才稍微的放心了一些。決定就在此地駐紮兩天。當然,城門緊閉也是必要的。山上的獵戶,這兩天就不能用打來的獵物來換生活物資,實在是抱歉了。
雪晴就鬧不明白了,李廣這貨明明這麼強大,偏偏就在戰場上撈不到一星半點的功勞。真的是老天爺偏心啊。
到了晚上,如花到雪晴身邊小聲的說道:“殿下,飛將軍醒了,說想見您。”
雪晴猶豫一下,還是決定去吧。聽聽他說什麼,便叫了侍衛隊長和如花一起去,小聲問道:“他不是喫了藥再睡覺麼?”
如花道:“剛醒了,正在餵飯,還沒喫下一付藥的。”
雪晴點點頭。朝前面走去。
此地是李廣之前的官邸,再之前是諸胥的官邸,雪晴已經霸佔了前院。後院便用來關押李廣。
如花將人都調開,讓他們守在周圍,但是聽不到對話的地方。才請雪晴過去。餵飯的士兵也捧着漆盒走了。
雪晴進去一看,差點沒被嚇一跳。官邸門口的石闢邪,兩個加起來怕是有一兩千斤重,居然被士兵們搬到了這個屋子裏面,然後用粗大的鐵鏈將李廣系在上面。中華上下五千年,就沒看到哪個犯人有這樣的待遇。
李廣見到雪晴,從半躺着,撐着臥榻緩緩的坐起來,引得鐵鏈嘩嘩作響,李廣慘笑着拱手道:“殿下,某這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吧,你以前見過困得這樣嚴實的犯人麼?”
雪晴坐在對面放下的幾案後面道:“還不是爲你飛將軍的盛名所累。”
李廣喟然長嘆道:“唉,某這一生,就是爲盛名所累啊。”
如花真要掏出筆墨來記錄,雪晴卻抓住了她的手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你想見本宮。”
李廣拱手道:“殿下。咱們也是老相識了,當年你在椒房殿前說,我這輩子註定不能封侯,若是強行留在軍中,註定是抄家滅門,身敗名裂。最後拔劍自刎。說的可是今天麼?這你可說錯了。即便是別的都對。可我的劍已經被你拿去了啊。說來那把劍,還是你外公賜予我的。如今你拿去了,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雪晴一愣,我外公,哦,他原來說的是漢景帝。
雪晴淡淡的道:“說對了又怎樣,說錯了又怎樣。現在已經不重要了,不是
麼。你就不適合在朝廷混。若是大爭之亂,或許你還能從中混出一片天地。”
李廣一臉不服氣:“我怎麼就不適合在朝廷混了?若是是脾氣差,惹禍多,我難道還能比得上你們家霍去病?”
雪晴反駁道:“可是我們家君候有本宮,還有本宮的父親爲他擦屁股,而且他犯的錯誤,從來都不是政治上的。而你呢?”
李廣愕然:“我怎麼了?”
雪晴搬着手指頭給他數:“今天本宮就把話給你說清楚了。先說七國之亂,你在梁國睢陽幫助梁王守城,那時候你還年輕力壯吧。可你蠢的可以。沒看出來孝景皇帝是拿七國之兵來削弱梁國的勢力麼?七國是諸侯,梁國便不是諸侯了麼?梁王是太皇太後竇氏的心尖尖,對皇位威脅最大的人。孝景皇帝當然要讓他和七國拼個你死我活。削弱雙方實力纔算完。人家周亞夫看的清清楚楚,所以先打山東叛軍,而留着梁國的亂兵不動。你倒好,眼巴巴的跑去求周亞夫,周亞夫不肯出兵,你好跑去未央宮求孝景皇帝。這也就算了。戰後,你居然接受了梁王賜予的將軍印。你這不是自絕於漢庭麼。”
李廣反駁道:“就算是殿下說得對,但他條侯周亞夫,照你的說法是做對了的,那怎麼最後還是死於非命?”
雪晴轉而問起:“還記得你當年殺掉的那個霸陵尉麼?”
李廣點點頭:“那又怎樣,這也算是一樁罪過了麼,當年皇帝可沒說什麼,老夫殺就殺了。”
雪晴冷笑道:“條侯周亞夫,霸陵尉,還有你李廣。都是皇帝的臣子。你還沒有看明白麼。你以爲你和他們有什麼區別。在皇帝眼裏你們都是一樣的,有用處就留着,沒用處即便是被人殺了也無所謂。”
李廣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雪晴又說道:“還有,你幽居藍田的時候。淮南王親自來拜見你,還給你一大筆金子,這事兒不假吧。”
李廣紅着脖子:“我又沒要他的臭錢。”
雪晴冷笑道:“你傻不傻,你若是收了錢,從此去淮南國立足還不錯。你要是不收錢,你以爲這麼機密的事情是誰泄露出去的?還不就是他淮南王自己,藉此讓你受皇帝的猜忌,懷疑。要知道,就連張次公這樣的朝廷重臣都被牽扯進入人頭不保。你能逃過牽連,實在是僥倖,還有李蔡的事情,你敢說你並不知情?”
李廣有些躲閃:“死都死了,知不知道的又怎麼樣……”
雪晴冷笑道:“那李郢呢?他可好好的活着,還差點一劍把皇帝給捅穿了。”
李廣擺擺手:“你別說了,你別說了。我知道我這次死定了。可是,可是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雪晴看着他的眼睛,雪晴一點愧疚都沒有:“你沒錯,可是你必須死。”
這個時候的政治就是這樣子,雪晴所做的一切,也是爲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和霍去病身上。這一點總結得太好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