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就是雪晴後來在長門宮歌詠比賽當中,置陳阿嬌於死地的那一篇精美絕倫的漢賦。
於是皇帝冷哼一聲。司馬相如就又成了一個郎官,實在是唏噓不已啊。
這種傳奇人物,要是不見一見,那不是白來四川一次。
得知新來的漢軍將領要過來赴宴,而不去太守那邊,司馬相如並不奇怪。這次這些漢軍來幹什麼的,司馬相如還不清楚,正好趁着這機會透透風聲。希望不是皇帝打算對僰人動武吧。那可壞了自己的懷柔計劃。可想來一千多人,這麼點人也不像啊,難道要用蜀地的漢軍?那自己是一定要出來反對的,想到這兒,司馬相如有些牙疼,自己深知已經惹了皇帝不快。現在給皇帝上奏疏,恐怕皇帝看到司馬相如這四個字就要發火的。
到了司馬相如他們家院子外的時候,雪晴看見了一處店鋪,打着當壚的牌子。旁邊還有有一處涼亭,前面豎着一塊石頭上面寫的琴臺二字。
雪晴有一絲明悟,這就是當年卓文君賣酒的地方,小婦人在旁邊賣酒,司馬相如在一邊撫琴,他麼特詩意了。這兒恐怕就是琴臺故徑。也就是後來的琴臺路,當年在這兒還喫過最貴的文化火鍋,尼瑪一盤鴨腸幾十塊。嘖嘖嘖。也是沾了司馬相如和卓文君的光。
司馬相如帶着卓文君在門前等候。趙破奴翻身下馬,拱手道:“司馬郎官,在下趙破奴,忝爲鷹擊將軍。”
司馬相如趕忙拱手道:“哎呀,原來是從爆候爺,卑職見過侯爺了。”心裏嘀咕,這趙破奴可是皇帝座下的猛虎一頭,莫名其妙派到這兒幹什麼?難道是兩個太守要集體造反不成?眼睛一轉道:“這位是。”
趙破奴伸出手掌解釋雪晴道:“這位是大漢武陵公主,掌大長秋兼少府監,殿下當面。”
司馬相如喫了一驚,抱拳跪倒道:“卑職參見殿下。”身後的卓文君和一幹僕役也跪了下去。
雪晴伸手虛扶道:“司馬郎官免禮。”
司馬相如趕緊爬起來請二人進去道:“快請快請。”
雪晴坐了客首,說什麼都不坐主位上去。那司馬相如沒辦法便坐了主陪的位置。反而把主位給空了出來。雪晴首先要提醒司馬相如一聲:“本宮此番出來,是有機密大事,是以並未於當地太守見面,聽聞司馬郎官在此,特意來拜訪的。可本宮行藏仍然是機密,望郎官守口如瓶啊。”
司馬相如拱手道:“卑職省的,殿下放下。來來來,二位屈尊來到寒舍,區區薄酒,不成敬意。還望海涵。請。”
雪晴淺嘗了一口,果然是清冽甘甜,這西南自古就是酒文化的中心。茅臺也不遠吧,那玩意要民國纔出名的。要說什麼瀘州老窖啊,郎酒啊,五糧液啊,劍南春啊,全在這邊。看來這底蘊還真是有歷史沉澱的。
雪晴便道:“這酒是你們家釀的麼,味道甚好啊,當年貴夫人當壚賣酒,就是這種酒吧。”
一旁的卓文君笑道:“殿下見笑了,鄉野小釀,上不得大雅之堂。倒是那酒鋪子,咱們家還開着呢,也算是個進項,比較我們家夫君現在俸祿不像以往那般的豐厚了,也能幫補一二。”
這卓文君看上去也快四十了,這年月可以叫做小老太婆了已經,她可是舊時代女性的傑出代表。這年月要衝破家族的勢力去追求自己的愛情,還是很難能可貴的。
雖然說卓文君原本嫁過人,可惜早死了。難道身爲小寡婦就不能尋找第二春了麼,按程朱理學那些混賬東西巴不得你立刻就殉葬去,好給你發一個貞節牌坊,唉,沒文化真是可怕。
卓文君也是比較有才情的,雪晴記得那首白頭吟其中的幾句,什麼悽悽復悽悽,嫁娶不須啼。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就是這位大美女寫的,不過寫作背景有點尷尬,那是司馬相如前幾年意氣風發的時候想納妾的時候,卓文君這樣寫的詩,瞬間搞定了司馬相如,讓他老實在家待著,不出去撩妹了。
雪晴有心想要好好和她聊聊,學習一下馴夫之道。可想來就算是憋自己也憋不出什麼白頭吟來,而且就算是你憋出來了,霍去病那廝也不見得聽得懂啊。
見面前二人舉案齊眉恩愛有加的樣子,雪晴有些羨慕。但雪晴哪裏會曉得,四十多歲的司馬相如,再過兩年就要死了。
這年月,活個四十多年就算是比較長壽的了,又沒有醫院。沒有醫保。還能怎麼樣。
喝了點酒,雪晴稍微有些放開,還是提出來想讓司馬相如彈奏一曲,本來這樣的要求算是很冒昧,甚至是有些傲慢的,但藉着酒性,雪晴也就不在意那麼多了,
誰知道那司馬相如並無介意,立刻吩咐下人將琴送了過來,在大廳之上,中間置一幾案,放上了一張古樸的古琴。
僕人焚了香放在一邊,打了熱湯給司馬相如淨手。司馬相如將手洗淨擦乾,然後坐在幾案前,深呼吸兩下。纔對雪晴點頭示意,還不忘對卓文君淺淺一笑,纔將雙手放在琴絃上。
倉朗一聲,音符如流水一般跳躍。雪晴好像是聽見了各種飛鳥的叫聲。其中一種聲音特別的蒼勁雄渾,雪晴知道,那是鳳的聲音。那鳳在天地之間翱翔,各種宛轉悠揚,而後另外一種清脆的聲音開始迎合。先是像試探一樣,慢慢的漸漸放開,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和諧的樂章縈繞得雪晴心情激盪。
一曲終了。司馬相如緩緩坐起來。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一塊方巾擦手。雪晴半響纔回過味來,嘆道:“好一曲鳳求凰。”
卓文君淺淺一笑:“殿下謬讚了。”
說老實話,就憑這一手,司馬相如完爆那李延年好不好,李延年的歌舞樂器,在宮中雪晴也見過不少,實在是比不過。可武帝還不至於是切了司馬相如讓他專門進宮彈琴吧。即便是武帝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額,說不準啊,這貨已經得罪武帝了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