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潑婦叫道:“沒夠,青你富貴了,大將軍了,便能欺負人了麼,你綁了去病就算了,送給皇帝發落也算了,別的不管,那是你們幕府的公事兒,姐姐就問你,這婚事兒到底是幾個意思,別說你阿雪還沒有承襲爵位,便是承襲了翁主之位,我們家已經是列侯了,難道還配不上了麼,自己家的孩子你都看不起,你到底是看得起誰家的孩子……”
雪晴豁然開朗,原來這就是霍去病他媽,衛青和衛子夫的二姐衛少兒。我的天啊,有個婆婆這麼潑辣,光憑這一點就不能答應那個臭小子,好嘛,好不容易穿越一下,結果成了婆媳孽債第三者什麼的苦情劇就嗶了狗了。
公主在一邊氣得發抖,這賤人一來就指着阿雪罵水性楊花,還問她哪兒學的,還能從哪兒,還不是從自己這個孃親這學的,簡直是翻了天了,要知道衛家本來全部是公主家的家奴好不好,衛青把老孃騎了就算了,老孃喜歡,可你個賤人也敢跟老主子扎刺兒。簡直就是蹬鼻子上臉了。
衛少兒吵鬧着:“那年你饞嘴街上的肉包子,是誰偷來給你喫,還被人家一頓好打,到底是哪個瞎了眼的……”
衛青本來想生氣和她爭一爭論的,這一下頓時沒了脾氣,低着頭看着腳尖小聲道:“是二姐……”
衛少兒跟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好啊,你居然說二姐是瞎了眼,沒錯老孃就是瞎了眼,居然有你這樣一個忘恩負義的弟弟……”
我的天,這麼拙劣的邏輯陷阱都能把衛大將軍裝進去。
公主終於是忍不住了,抄過背後瑟瑟發抖的如花手裏的笤帚就打了過來:“本宮打你個……”
衛青慌忙攔腰抱住公主,公主舉起笤帚使勁兒的薅:“你個不要臉的,還想娶我們家雪兒,死心吧你,這事兒本宮決不答應。”
衛少兒撲通一聲朝公主跪下說道:“公主你打吧,衛少兒本來就是你們家的奴婢,打死了也白打,這麼多年來,在你們家的時候,哪一天幹活我沒有盡心?即便是子夫受了皇帝青睞,我們家都雞犬升天了,哪一次見到公主少兒沒有大禮參拜畢恭畢敬。可這事兒不一樣,阿雪和去病從小在一起,咱們早就說好了的啊,怎麼就突然變卦了,您不知道,少兒去羽林虎賁看了那孩子,可憐啊,整日躺在牀上,失魂落魄的,幾天都沒喫過飯了,眼看人就不行了,我這當孃的,心裏難受啊。本來好好的,怎麼就成了這樣子,怎麼就成了這樣子。”說着說着撕心裂肺聲淚俱下。
公主冷靜下來,也就下不去手了,就跟自己理虧了一樣,放下笤帚,眼神複雜的看了看雪晴。
我靠,這婆婆簡直逆天了,一哭二鬧三上吊是玩得神乎其技,太牛了,誰嫁到他們家就等着被虐吧……
衛青嘆了口氣:“二姐,你快起來吧,去病這孩子是你生的,你還不知道麼,整日裏猖狂慣了,帶兵衝擊幕府,我這也是沒辦法,前幾天外面怎麼傳的,你不是不知道吧,他什麼脾氣,你難道不知道麼。”
衛少兒抹了把鼻涕:“二姐知道這孩子嬌慣壞了,我收拾他,我打他,我沒怪你這個,這孩子是該好好管教,該打就打,該罵就罵,可孩子還沒有錯到這個地步吧,青你是沒看到,真真兒是幾天沒用膳了,都瘦的脫像了,這麼下去可怎麼得了,二姐把話放在這兒,就算是強扭的瓜不甜,我也就不強求了,可孩子要死要活的,你讓二姐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衛青爲之語結,眉頭緊鎖踱了兩步,又爲難的抬起頭看了看雪晴。公主也沒有了主見,希冀的望着雪晴。
衛少兒跪在地上抽泣,餘光稍微一轉,瞥見幾人的表情心中又是一喜,便又抽泣得渾身抽搐。好自然的演技。
任你千路來,我只一路去。雪晴轉身回到房間,取下架子上面的寶劍,抱着劍走了出來,在門檻處抽了了長劍,把劍鞘扔到一邊,直挺挺的提着劍朝衛少兒走來。
衛少兒慌了,連忙往後一跌坐,手腳並用的往後爬,衛青和公主趕忙擋在了衛少兒前面,衛少兒趕忙拉住了衛青的衣角,衛青攔住雪晴急道:“住手……雪……”
雪晴將長劍杵在地上,雙手疊起來放在劍尾上沉聲說道:“姑母,婚姻大事你情我願,今日妾當着父母告訴您,這事兒妾不同意,不願意,你若答應,這事兒到此爲止,你若非要個結果,便抬了花轎來,妾把屍體給你拿回去成親用……”說完便提起長劍放在自己脖頸處。
衆人大慌,手忙腳亂的圍上來,卻又不敢靠近。如花慘叫一聲,已然嚇暈過去,公主雙手發抖,雙腿已然是軟了。衛少兒一愣,說不出話來。
衛青躍躍欲試,瞅着空擋想上前奪下兵刃,但始終沒有找到破綻。一時間雞飛狗跳好不熱鬧,小院裏亂作一團,各種喊聲哭聲交錯。
公主抓住衛青的手臂叫道:“別動,都別動,別叫了,叫什麼叫,阿雪你先別動,讓娘來處理。”
雪晴心裏一喜,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公主轉身對衛少兒一稽道:“二姐,本宮今日叫你一聲二姐,孩子們的事兒,不能勉強,既然這樣,還是請回吧,從今以後,這事兒就算完了,我們家雪就算是一輩子不嫁人,也不會嫁給你們家霍去病,不論是你還是那臭小子,再來叨擾,本宮沒有衛青那麼好說話,綁你們去見皇帝也太麻煩,來一個本宮殺一個,你當我劉家的女人沒有血性麼,來人啊,叉出去。”
左右的護衛便衝了上來,拖了衛少兒便走,衛青也不管自家姐姐被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伸出雙手小心翼翼的對雪晴說道:“阿雪乖,快把劍給爹爹,快給我。”
雪晴放下劍,轉身回了房間,撿起劍鞘插進去,隨手關上了門。
衛青長出一口氣,大冬天的冷汗流了一地,我靠,霍去病這小子不是個省油的燈,二姐又何曾節能環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