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氏做好了早飯,會把熱乎乎的玉米饃饃按人頭的放到鐵盆裏,先端到木質八仙桌上,供田老爺子、田家幾個兄弟和孫子輩的田守土等男人喫。
木質八仙桌的旁邊有個小一點的桌子,這主要是給田家的女人和孩子們喫用的,田家村的女人雖然不用端着碗筷坐在廚房門口喫,但男人是女人的天的這種苛刻、嚴厲的等級制度,還是少不了的。
今天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桌上出現了炒雞蛋,這對嘴饞的孩子來說,是個新鮮事,年幼的幾個看着那碗黃橙橙的炒雞蛋,流口水和咽口水的就不少。
雞蛋不多,但是人多,田氏照老規矩大部分裝碗上端到田老爺子的桌上,剩下的雞蛋,大夥等着張氏按人頭分,一人勉強喫上一口。
田氏分到的雞蛋,很自然的伸手夾給了小兒子田守業,做孃的喫不喫不要緊,要緊的是她的小兒子能多喫一口。
田氏的舉動,讓張氏看在眼裏十分滿意心裏也舒坦,這纔是做娘該有的樣子,張氏的一口炒雞蛋放到了李氏碗裏,李氏正奶着娃子,喫飽了纔有奶水。
“謝謝娘。”李氏朝着張氏笑了笑的答覆,她喫不喫上一口炒雞蛋不要緊,反正屋裏的零嘴不少,可張氏親手給的,意義就不一同了。
張氏是有些偏心,可該分給葉子、田春花和田守地的那口雞蛋她也沒扣下,孫子輩的人,張氏也沒少疼。
“給。”葉子把碗中的雞蛋給了田守地,他瘦的很,能多喫一口算一口。
而田春花和葉子想到了一塊,都把自己碗裏的雞蛋夾給了田守地,一樣的舉動,讓葉子和田春花相視而笑。
田守地本來是想把多出來的炒雞蛋還回去的,卻被葉子扣住,她看着田守地喫的很香,想着前世對喫挑剔到龜毛的自己,難免有些彆扭。
“娘,我也要。”老十田守財,看着田守地平白無故的多出了兩口炒雞蛋,眼饞嘴饞,羨慕的很,便扯着嗓子吵着小張氏要,“他比我多喫兩口雞蛋,娘,我也要。”
小張氏雖然在李氏的屋裏喫了些糕點,可她向來嘴饞,那口炒雞蛋早就下了肚,被田守財一鬧,面子上拉不下來,沒好氣的白了一眼葉子尖酸的說:“咱們家的葉子今兒是轉了性子,也知道讓?平時搶的比誰都快。”
一桌子人聽着小張氏冷言冷語、刻薄的話,知道她的脾氣,也都不搭理,埋頭喫着碗裏的東西,當作沒聽到。
張氏見着,多少有些寒心,可小張氏又和她同姓,她也只能圓場的打馬虎過去:“今兒買肉,誰要是再吵不聽話,晚上別想喫肉。”
聽到肉的字眼,田守財便不哭不鬧了,和肉相比,炒雞蛋的魅力也就跟着小了多。
一口雞蛋都能鬧出事來,葉子心裏像是打翻了調料罐子,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她唯一知道的事,田家的根本問題:太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