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媽讓莊洲過來的最初目的是想親口問問他家裏人的情況,尤其是莊爸莊媽對待凌冬至的態度問題。但是等兩個孩子答應了晚上過來喫飯之後,她又反應過來莊洲這可是第一次上凌家的門。就算他不是自己特別滿意的兒媳婦,那也是兒子自己挑中的人,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太簡慢了也是不行的。
於是凌媽開始翻冰箱,琢磨晚飯的菜譜。
莊洲和凌冬至還沒有回來,上幼兒園的凌寶寶先被凌爸接回來了。他一聽有個姓莊的叔叔要來家裏喫飯,立刻纏着凌媽問是不是家裏有大狗的那一個,又吵吵要和大狗玩。凌媽被他鬧騰的不行,只能給凌冬至打電話,問莊洲家裏是不是有大狗。於是,黑糖也成了凌家的客人,跟它爹地一起施施然赴宴來了。
凌寶寶簡直要樂瘋了,抱着黑糖的脖子就不捨得撒手。凌爸和凌媽剛看見這麼大的狗的時候還有點兒擔心,怕一人一狗瘋起來傷着凌寶寶,後來發現凌寶寶純屬剃頭挑子一頭熱,黑糖原來是一隻特別斯文特別有氣質的狗狗,一直慢條斯理地跟在莊洲身邊踱着優雅的小方步,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凌媽自然不知道進門之前凌冬至揪着黑糖的耳朵囑咐過它,“不許在家裏亂蹦亂跳!不許跟凌寶寶發瘋!不許在屋裏大聲叫喚!不許撥拉我爸放在陽臺上的花盆!不許”
黑糖很是淡定地舔了舔他的下巴,“你就放心吧,我好歹也是出身名門,高富帥該有的風度禮儀我是一樣都不缺的。等下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奇幻貴公子。”
凌冬至,“”
眨巴眨巴滿眼的蚊香圈,凌冬至一臉鬱卒地問狗爹,“奇幻貴公子是啥?”
莊洲看看自己的囧貨兒子,再看看明顯被刺激了凌冬至,很無奈地攤開手說:“我也不知道。”
凌冬至幾乎要以爲自己已經被時代給淘汰了。連一條狗都能隨口道來的東東,他居然從來沒聽說過。還好莊洲也不知道,十有八/九是黑糖不知從哪裏看來的亂七八糟的電視劇。他剛舒了口氣,就聽莊洲慢條斯理地說:“不過這沒什麼,孩子們知道的東西總是跟我們有差異的。這個不是就叫做代溝麼?”
凌冬至,“”
好吧,他說錯了,他不是被時代淘汰了。他是被這兩隻囧貨給打敗了。
他們的腦電波根本就不是一個頻率的。
莊洲自然不是空手過來的,除了一條專門來賣萌的狗,他還帶來了兩盆盆景。他聽凌冬至說起過凌爸喜歡種花養草,所以投其所好。至於凌媽,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討好了,就買了一盒無糖的點心。雖然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凌媽雖然至始至終都面帶微笑,但是不知怎麼回事兒,莊洲每次想起這位呃,丈母孃?婆婆?心裏都會有種發虛的感覺。
凌爸看到莊洲帶來的盆景果然很高興,立刻就將一盆蝴蝶蘭放在客廳的窗臺上,另一盆紅豆杉搬去了書房。莊洲是多麼會察言觀色的人,立刻向他虛心求教各種種花種草的問題。凌爸一聽,這孩子自己把院子翻了一遍,還打算自己種樹種花,這愛好簡直跟他太一致了,簡直揍是知音啊。哪像家裏兩個小崽子,每次陪他給花盆換個土都敷衍了事的。
凌冬至在一邊聽的直翻白眼,覺得這人太能順杆爬,三言兩語就把他老爹給拿下了。他認識莊洲這麼久,總算見識到了他強大的社交手腕,果然是術業有專攻麼。
凌寶寶正拿着他媽媽的檀木梳子給黑糖梳毛,聽見爺爺說種地,也跟着湊熱鬧,“我也種地!我幫爺爺種地!”
凌冬至想起南山中學後山的試驗田,對凌寶寶說:“莊叔叔家的院子很大,讓他給你留一小塊地,你自己照顧,想種什麼就種什麼,好不好?”
凌寶寶歡叫一聲跑去廚房告訴奶奶,過了一會兒又跑回來,糾結着小臉問凌爸,“爺爺,你說我種什麼呀?”
凌爸對這個小孫子可是特別有耐心,聽見他問就柔聲細氣地說:“寶寶喜歡什麼呀?喇叭花?燈籠花?小西紅柿,都可以呀。”
凌寶寶鬥爭了一下,衝着凌爸伸出兩根胖胖的手指頭,“那我能種兩種嗎?”
凌爸笑着說:“當然可以呀。”
凌寶寶高興了,“我要種小西紅柿和燈籠花!”
莊洲對凌寶寶說:“叔叔家的地下室裏正好有一套小鏟子,特別好看,等你來種地的時候叔叔給你取出來。”說着他伸手比劃了一下長度,“這麼長,正好適合你用。”這套東西還是他爸媽剛離婚的那年夏末給他寄來的新年禮物。他那時候滿心都是被家人拋棄的憤懣委屈,自然不會領夏末的情,更不會動這套東西。後來莊臨長大一些的時候,他的心境又發生了微妙的改變,不捨得拿出來讓人用了。前兩天要翻地找工具的時候看見了,忽然覺得那些曾經沉甸甸的心事,現在已經變得沒有那麼重要了。
一屋子人正說笑的時候韓敏和凌立冬回來了。凌寶寶立刻撲了過去,興高采烈地跟他們倆顯擺,“莊叔叔要種地,還要給我留一塊地,讓我隨便種什麼都行,我跟爺爺商量要種燈籠花和小西紅柿呢。”
凌立冬看着兒子興奮的發紅的小臉兒,神色稍稍有些複雜地瞟了莊洲一眼,“怎麼想起種地了?新愛好?”
莊洲解釋說:“這次跟着冬至去大雁山的時候,跟兩個表舅學了不少農活兒。回來看自己的院子都荒着,就有點兒手癢。這兩天剛把地翻完,上了肥,等清明的時候就下種。”
凌立冬點點頭。他看得出莊洲已經俘獲了一家老小的歡心,也就不再說什麼掃興的話。
凌寶寶在旁邊拽拽莊洲的衣角,“莊叔叔,種地的時候你一定不能忘了我哦。”
“不會忘。”莊洲笑着說:“到時候咱們選個週末,大家都來。就當是家庭活動唄。”
韓敏聽了也挺高興,“那我先謝謝你了。前兩天我們幾個同事還說呢,現在城裏的小孩兒都沒有接觸大自然的機會,怪可憐的。我還想着過幾天買幾個花盆,給寶寶種點兒什麼東西看看呢。能讓他自己去地裏種花種草就更好了。”
“回頭讓你爸爸媽媽幫你再種幾棵樹,”莊洲摸摸凌寶寶的腦袋,“就種年齡跟你一樣大的。咱們看看是你長得高還是小樹苗長得高。”
凌寶寶更興奮了。
韓敏跟着樂呵了半天才發現她兒子拿來給狗狗梳毛的是她的梳子,頓時哭笑不得。正好凌媽喊喫飯,趕緊哄着凌寶寶去洗手。黑糖也跟着慢條斯理地進了衛生間,於是凌寶寶也捎帶着給它洗了洗爪子,喫飯的時候還特意讓它坐在自己旁邊。凌媽一開始看着這麼大個的狗狗有點兒犯憱,後來見它一直乖乖的,又覺得喜歡的不行。喫飯的時候一個勁兒的給它的食盆裏夾排骨。莊洲覺得凌媽做的排骨調料放得不重,偶爾喫一頓也沒什麼大問題,也就沒反對。黑糖嚐到了裝十三的好處,越發的文質彬彬起來。
凌家飯桌上沒有“食不言”的規矩。白天一家人各忙各的,也只有到了晚飯桌上纔有機會碰面,所以對凌家人來說,這是一家人溝通的最好時機。凌媽問了莊洲家裏的情況,莊洲也都如實說了。凌媽聽他說八歲多的時候親媽就帶着他哥走了,頓時覺得這是個苦孩子,眉眼之間就帶出了溫和憐憫的神色。莊洲自然看出來了,不過卻聰明的沒有解釋。只說自己的繼母也是非常好的人。凌媽覺得繼母再好,那也不是親媽。不過這層意思她是不能當着晚輩的面兒表露出來的。
“這樣吧,”凌媽想了想對莊洲說:“你們負責給我們聯繫見面的時間地點,見面的時候你們就別去了,我們當長輩們湊在一起聊聊天。”
凌冬至剛想說什麼,就被莊洲在桌子下面踢了一下。
莊洲笑着說:“好。”
凌冬至想了想,也乾脆地閉嘴了。過了一會兒,沒忍住,偷偷摸出手機給莊洲發了條短信:定好地點了提前去裝個攝像頭吧。
莊洲嘴角抽了抽,回了條短信:我不敢。
凌冬至無奈。轉念想想又覺得沒什麼可擔心的,既然兩家長輩都不反對他們在一起,那他們湊一塊兒也就不可能有什麼調解不開的矛盾。
他還是別跟着瞎操心了。
兩家家長見面的情況凌冬至到底也沒打聽出來,不過從那之後凌冬至卻發現凌媽的生活變得豐富了起來。她報了個專爲中老年人開辦的書畫班,每天一早凌寶寶上幼兒園之後,她就揹着畫夾去上課。她年輕時候也喜歡塗塗畫畫,但是家裏單位兩頭忙,從來沒機會靜下心來好好學學。如今終於有了機會,每天都過得喜氣洋洋的。週末凌冬至帶着莊洲回家喫飯的時候,她還拿出自己畫的花鳥圖給他看。筆**力雖然還不成氣候,但是在凌冬至看來已經是非常難得的進步了。凌冬至把她大大地讚美了一番,還主動討要了一副牡丹圖,準備拿回去裝裱了掛在自己的畫室裏。
短短幾天的功夫,畫案上已經堆起了厚厚一疊練習稿。其中有一張水墨山水,旁邊的署名是程安妮。凌冬至於是明白了凌媽這一番變化所爲何來,原來是跟程安妮當同班同學去了。
引導凌媽重新撿起年輕時愛好的人,竟然不是自己,這讓他心裏十分愧疚。但是有時候這世間的事就是這樣,做兒女的往往只能看到作爲“母親”的那個凌媽,只有與她平輩相交的朋友,才能引導她發現更爲本質的那個自己。
凌冬至挺感慨的對莊洲說:“我很少真心佩服什麼人。但是莊洲,我是真心覺得你繼母是個了不起的女人。她特別會生活,不但會經營自己的生活,而且她身上還有一種感染力,能讓她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很舒服,很幸福。”
莊洲捏捏他的下巴,“我早說過,她是很好的人。”
“是很好。”凌冬至笑着嘆了口氣,“可是隻有接觸了,才能知道她到底有多好。莊洲,能成爲你的家人,我真是很幸運。”
“我也是。”莊洲笑着吻了吻他的鼻尖,“對了,還有一個消息要告訴你。基金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
作者有話要說:莊二順利地跟他的公婆?丈人丈母孃?總之順利見面了
我打算好好努把力,爭取新年的時候來個二更,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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