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些天來一直都在琢磨怎麼才能繼續那個計劃,想來想去最主要的還是取得喬羽鴻的原諒,可是想起那天把她惹得暴走,現在卻要上門賠禮道歉就覺得頭皮發麻。喬羽鴻的伶牙俐齒我是很瞭解的,想當初上大學時有一次看她參加的一場辯論賽,當場逼得的對方一位男辯手憤然離席而去,其牙尖嘴利可見一斑。但轉念一想最多被嘲諷一頓,她總不會對我動手吧!相較於最終的目標,哼哼!小不忍則亂大謀,此之謂也。
下班直接打車到青陽路,然後找到上次賣那件白色衣服的那家專賣店。上次的美麗少婦不在,只有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估計是僱的員工,一直在滴滴答答的發短信,一副懶得搭理我的樣子。好在那件衣服還在,真不知道要是賣掉了,我該怎麼辦。掏錢付款時出現點小插曲,那件衣服價格是469,而我錢包裏只有三百多塊錢,正要向售貨員詢問最近哪裏有取款機,卻沒想到那女孩直接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刷卡機來,“我們店可以刷卡的。”
我一邊暗自贊嘆現在交易的便捷,一邊把卡遞給她。那丫頭有些漫不經心地接過卡,看了一眼陡地停下來,抬頭驚異地看了我一眼才把卡插進刷卡機,然後讓我輸入密碼,我按完後,抬頭見那女孩還在怔怔地看着我,我有些莫名其妙“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沒有,請您在這兒籤一下字。”女孩的態度馬上變得恭敬了很多。我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直到那女孩還給我卡的時候,我才恍然大悟。原來我剛纔沒注意遞給她的是那張展胖子給我的卡,記得展胖子和我說過這套卡發行數量有限,信譽額度極高,據說只提供給一些身價過千萬的大客戶。
打車往回走的時候,突然想要是當初我有個百八十萬的,喬羽鴻會不會真的和我好,然後又覺得無聊,要是真有個百八十萬的恐怕我也不會在乎一個喬羽鴻了。
我在距離花店100米左右的位置下車,然後看到店裏面的燈光,這才鬆了口氣,來之前我還真沒想她有可能不在店裏,而是在龍門。
當我走到花店的門口時突然意識到不對,因爲我看到店裏面還有一個男人,是肖三。
我立刻退回到街邊的陰影裏面,鬼鬼祟祟地向裏面偷窺。肖三似乎和喬羽鴻在聊着什麼,挺開心的樣子。我的位置只能看到肖三的背影,倒是能看到喬羽鴻那女人的面孔,媽的,笑的一臉春心蕩漾。
在外面偷窺了能有20分鐘左右的時間,肖三站了起來,似乎是要離開的樣子,接着喬羽鴻也站起來,兩人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三哥,真是麻煩你了。”喬羽鴻笑着說。
“沒什麼麻煩的,舉手之勞而已。”黑道老大笑了笑,然後朝喬羽鴻揮了揮手,轉身向停在路邊的黑色奧迪走去,走了一半突然又轉回身來,“羽鴻,那件事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我已經決定了,三哥,謝謝你。”喬羽鴻微笑,淡定地說道。
直到肖三的車消失之後,喬羽鴻才轉身向店裏走去。
“不請我進去喝點東西麼?”我站在她的身後,努力維持着臉上的笑容。
她停住,聲音冷淡,“對不起,本店要關門了。”她說話的時候一直背對着我,說完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她的態度我事先便能夠預料到,也不爭辯,只是隨着她走進去。
店裏依然放着音樂,卻不是什麼約翰施特勞斯,而是時下正流行的歌曲。
喬羽鴻俏臉含霜,轉過來瞪着我,怒道:“你這人怎麼這樣?我都說了關門了,你怎麼還進來?”
我弄出一副嬉皮笑臉的無賴模樣,“別啊!這麼久沒見挺想你的。”說完一屁股坐在剛纔肖三坐的位置,面前的桌面上有一個杯子,杯子裏面還有一點殘剩的咖啡。“請我喝杯咖啡不介意吧?”我指了指面前的杯子,挑着眉頭
喬羽鴻看着我,眉頭微蹙,“你不是不喜歡喝咖啡嗎?”
“有些事情卻不是喜歡和不喜歡這麼簡單的。”
她默然不語,靜靜地坐在我的對面,過了一會才說:“南風,不管你怎麼想,我告訴你,遊戲結束了。”
我怔了一下,心裏面開始犯嘀咕,怎麼回事?難道她知道了我的企圖?不能啊!我一直都沒說出來過。
“爲什麼?”
“不爲什麼,只是我覺得累了,不想玩了。”
她低着頭,手指在玻璃的桌面上亂畫,淡淡地說:“我要走了。”
我悚然一驚,“去那兒?”
“回我家啊!北方的冬天太冷了,我一直都適應不了,我父母讓我回去。”
我操!這下完了,她一走,我一個人還玩個屁啊!
“能不走嗎?”說完這句話我就後悔了,我又不是她什麼人,憑什麼要求她留下?我倒是想她能爲我留下來,可是那是不可能的,我還沒傻到認爲自己的魅力大到那種程度。
喬羽鴻果然抬頭看了我一眼,臉上露出驚訝或者說是疑惑的表情,接着斷然說道:“不能。”
怎麼辦怎麼辦?我在心裏面焦急地問自己,臉上卻是波瀾不驚,“什麼時候?”
“最近,先要把這花店兌出去。”她戀戀不捨地打量着店裏面的擺設。
“好吧!過幾天一起喫個飯吧!就當是爲你送行,不會不答應吧?”
我不知道她爲何要走,不過一聽她說還有些時日,立刻鬆了一口氣,既然還沒有成定局,就一定有改變的可能。
喬羽鴻遲疑了一下才點頭同意。
我一看這氣氛好像不適合在說下去了,正想起身告辭,突然想起那件衣服還沒送出去。伸手把衣服連同裝衣服的紙袋一起放在桌子上,笑着說:“送給你,以後別說我小氣啦!”
喬羽鴻默默地笑了一下,“好吧!估計以後也沒有什麼機會說你了。”
“那我走了。”我站起來向門口走去。
“等一下,”喬羽鴻突然在後面叫我。
我轉過身,見她正隨意地從一些花裏面拿出幾朵,然後紮成一束。
“送給你。”她走到我面前,把那束花遞給我。
我接過來,說了聲謝謝,打開門走出去。
大約快要到陰曆的十五了,東邊天空上掛着一輪快要圓滿的月亮,灑下一地如水的月光。夜裏的風已經很有些凜冽的味道,雖然還沒下雪,但這冬天眼瞅着就來了。我打了個寒戰,把那束花夾在胳膊底下,空出兩隻手把外衣的領子豎起來。弄好衣服剛想走就聽見有人叫我,我回頭看到喬羽鴻正向我跑來。
她跑到我面前,寒着臉,指着我腋下的那束花,怒道:“別人送你的東西你就這麼對待嗎?”
我恍然,原來是因爲那束花,雖然心裏不以爲然,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立刻把那束花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沒有沒有,剛剛只是意外。”
她有些無可奈何,伸手掠了一下額前被風吹亂的頭髮,然後抱着胳膊看我,嘆了口氣:“隨便吧!既然送給你了,是扔了還是撇了都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