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朵紅色的木芙蓉。
遠遠就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肺的清香,這讓蛾彩鈴的翅膀也是搖搖擺擺,好像花心裏藏着一瓶美酒,令人未飲先醉。
當她就要來個餓虎撲食時,脖子的繮繩突然被狠狠地向後拉住,讓她的凌波微步在空中來了個緊急剎車。
是蛛小六搞的鬼。
蛾彩鈴回頭怒斥:“你想幹什麼?”
“小心有埋伏!”蛛小六一副老司機的口吻,“你別忘了,這裏可是狼蛛的地盤,據我所知,他們最喜歡躲在花心或者花瓣背面,埋伏前來採蜜的蝴蝶、蜜蜂還有你們這些傻乎乎的飛蛾。”
這一席話立刻嚇得飛蛾身子一震。
蛾彩鈴不笨,知道生命比食物貴重一萬倍,虧本的買賣絕不能做。
“對,小六說的沒錯,我們先繞着這朵大紅花飛一圈,看看有沒有狼蛛?”
虞騎雲點頭稱是,同時自己的老臉也是一陣微紅,剛纔自己也和身下的飛蛾一樣,見蜜心喜,一時間居然忘了這裏可是人人膽寒的狼蛛地盤。
步步驚心,一步都不能錯。
心裏也升起萬千疑惑,夏海倫和凱馨據他所知,都是冰雪聰明的女生,爲什麼會選擇在狼蛛地盤上安營紮寨呢?
是她們對這裏一無所知?還是有令人意想不到的防身手段?
……
正思量間,蛾彩鈴已經繞着這朵紅色的木芙蓉。翩翩飛了一圈,然後歡快地對一臉沉思的虞騎雲說:
“沒有異常,連根蛛毛都沒有。”
虞騎雲尚未開口,她在空中助跑似的,朝木芙蓉黃色的花蕾猛撲過去,可是脖子一僵,又被蛛小六拉住。
蛾彩鈴憤怒地咆哮:“你又想幹嘛!”
“我們還要再檢查離花朵十步之內的每片葉子背面。”蛛小六不緊不慢說:
“狼蛛很狡猾,爲了麻痹我們,他有時不躲在花上,而是埋伏在附近的葉子背面,等我們鑽進花心吮吸花蜜時,他就會悄悄走到你身後,給你致命一咬!”
蛾彩鈴呆呆聽着,又被說的啞口無言,不服氣都不行。
她嘆了口氣,開始認認真真的檢查花朵附近的掌形樹葉來。
第一片葉子沒問題,第二片葉子也安全,第三……第三片葉子躲着一隻狼蛛!
嚇得蛾彩鈴尖叫起來。
只見這隻狼蛛,全身褐色,蜷縮在葉子的背面,個頭比蜘蛛小六小了一號,手腳又短又粗,還毛茸茸的,腦門像跳珠一樣長了八隻眼睛。
眼睛排列很奇特,是422陣型,最前面4只和最後面的2只都是小眼睛,而中間的2隻眼睛卻是又大又黑亮。
看起來一點都沒有傳說中狼蛛的陰狠,倒像個毛絨玩具似的萌萌噠。
……
雙方猝不及防地見面這一刻,呼吸爲之停滯,好像都被對方嚇了一跳。
在對視了幾秒鐘之後。那隻狼蛛居然露出一個羞澀的微笑。
原來是她看見自己隱藏得這麼機密,竟然還是被蛛小六他們發現了,所以自我感覺很失敗,覺得很不好意思。
這就像一隻想偷雞的小狐狸突然被逮住似的,笑容尷尬。
這隻狼蛛矮胖的個頭和怯生生的神情看上去,分明是一隻未成年的蜘蛛,而且言談舉止間像個女生。
嘿嘿,這下好欺負!
虞騎雲露出雪白又鋒利的牙齒。
……
趁她家大人不在,虞騎雲他們決定把這位落單的小狼蛛狠狠地羣毆一頓,一定要打得她哭爹喊娘!
從昨晚開始,他們眼裏的狼蛛一直是令人戰戰兢兢的存在,現在有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可以將這小傢伙痛扁一頓。
虞騎雲是絕對不會放過。
不過,拳頭剛伸出又猛然縮了回去,這麼小的熊孩子不好好利用,簡直是太浪費對方一臉萌妹的表情了。
“小盆友,快告訴蜀黍。你有沒有見過像蜀黍一樣的怪蟲子啊?”
虞騎雲儘量慈眉善目地問。
小狼蛛直勾勾地瞪着虞騎雲這張二級殘廢的臉(只有區區兩隻眼睛,還不夠殘廢嗎)。好像看到了虞騎雲的笑容背後,隱藏着什麼陰謀詭計。
她突然一指虞騎雲他們身後:
“我老爸來了,嘿嘿你們死定了!”
這句突兀的話,驚得虞騎雲三人猝然回首,赫然只看見清風吹拂樹葉搖曳,屁人影也木有?
次奧,上當了!
虞騎雲暗叫不好,趕緊回頭,果然那隻扮萌的小狼蛛溜得無影無蹤,三人大眼瞪小眼,氣得小虞同學老血飆飛。
我擦,這狼蛛從小就這麼狡猾,那長大了還不真成精怪了。
……
虞騎雲忍住內心暴走的衝動,看看時間已經過了七八分鐘,找人要緊,先把花蜜喫了再立刻開工!
那個小妖精跑掉了也好。
現在大家可以安安心心的到木芙蓉花心裏美美地喝上一頓花蜜。
蛾彩鈴載着衆人飛進花心,撲面的芳香讓虞騎雲和飛蛾妹紙搖搖欲墜,而蛛小六卻是厭惡地皺起寒毛。
“花”在人類和飛蛾前面是香的,但在蜘蛛眼裏,卻和粑粑沒有什麼兩樣。
對他們蜘蛛而言,世界上唯一芬芳的東西——就是肉香。
“我去外面守着,您二位慢慢享用。”
蛛小六屏住呼吸說,一邊走一邊嫌棄地拍拍寒毛上黏住的花粉。
虞騎雲歡天喜地地跟在蛾彩鈴的身後,用力撥開電線杆一般高的花蕾,向花房深處邁進,口水濺了一地。
這朵木芙蓉很大,簡直像座大教堂,虞騎雲和蛾彩鈴則像個虔誠的教徒。一步步走向最深處,去聆聽自然的奧祕。
終於在花房的內壁,看見一顆顆露珠,滾動着蜜汁的芬芳,虞騎雲和蛾彩鈴撲上去,正想大口吮吸。
就在虞騎雲和飛蛾的嘴巴離蜜露還有一個指頭的距離時,身後一股力量,直接把他們拉了出去!
是蛛小六在用力把他們往外拖!
剛到花瓣外,虞騎雲來不及轉身,就氣急敗壞地對蛛小六咆哮:
“你又想鬧哪樣?”
蛛小六石頭一般不說話,虞騎雲猝然轉身,就看見那隻小狼蛛又回來了,正笑眯眯地站在對面的一片樹葉上。
而她身邊,站着一隻膀大腰圓的成年狼蛛,八隻眼睛精光四射,看虞騎雲他們的眼神就像灰太狼在看一羣羊。
“就是你們想欺負我女兒!”
這隻灰太狼問這羣瑟瑟發抖的羊。
他的聲音很男性,簡單、粗暴、有力,就和他的體魄一樣彪悍。
唬得剛回頭的蛾彩鈴癱倒在地,他們現在距離對方不到十步,狼蜘的彈跳力是蜘蛛界中僅次於跳珠,所以這一點距離,蛾彩鈴根本來不及帶大家飛走。
“大哥,自己人,你瞧後面誰來了?”
虞騎雲突然指着狼蛛的身後說。
兩隻狼蛛一齊回頭,背後只有清風,再一回頭,虞騎雲他們已經飛在天空,正一臉同情地望着這對眼睛冒煙的父女。
“哈哈哈!”虞騎雲大笑。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