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頭看見的是一個穿着靚藍色錦鍛棉直裰的身影,抬頭往上看,原來是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孩子。
韓暮華好奇,這裏是韓國公府內院,除了府上的幾個哥哥,根本不會有他的外男。
她腦子一轉,就想到剛從西涼回來的小姑母。
她抬頭略帶着疑惑的叫他:“你是三表哥?”
可是明明是一個十來歲的男孩,韓暮華在撞到他那雙閃亮的眸子後,卻好似覺得他眼裏藏了很多東西,是那種歷經滄桑後的沉澱以及還有隱藏不住的喜悅。
林雲鶴點點頭,好像對見到她這件事非常激動。
他很自來熟,與她說話時彷彿兩人從小就認識一般,韓暮華雖然奇怪,但是對於他這樣的示好並不討厭,後來,也慢慢的適應甚至喜歡。
她一開始以爲林雲鶴或許就是性格外向好交友的人,但是很快她就發現,他對家裏的其他姐妹兄弟並不熱絡。
那時候,她自己的境況都堪憂了,哪裏還有心情想這些。
不過現在想來,一切都像是串成了一條線,其中的許多疙瘩也被解開,一個真相就要呼之慾出。
她一早就覺得林雲鶴與其他人有些地方不同,但又不是很明顯,她懷疑過他與她一樣,但是她用一些東西一些事情試探過後,他一點反應也沒有,說明他們不是同一種人。所以,他很有可能是另一種!
韓暮華捂住了嘴,生怕她將此時自己的想法喊出來,畢竟這太匪夷所思了。
妙函瞧她神色不對,皺眉道:“五小姐,你怎麼了,可是今日天氣太熱。着了暑?”
韓暮華勉強壓下心裏的震驚和不安,朝妙函搖搖手,“我沒事。我們快些回去吧。”
妙函識趣的沒有再問,扶着韓暮華回了錦墨居。
李濂已經洗漱好了。坐在她閨房的玫瑰椅上翻着本書,韓暮華走近他時他身上還散發着淡淡的酒味,顯然晚膳與祖父他們喝了不少。
李濂伸手就要來攬她,韓暮華推了他一把,嗔道:“一股的酒味。”說完還嫌棄的用帕子遮了鼻子。
李濂挑了挑眉,心想:這妮子活的不耐煩了,竟然還敢嫌棄他!
“好啊。敢嫌棄你夫君,今日就叫你見見你夫君的厲害。”說完就抄手打橫抱了她就往牀邊去。
韓暮華哪裏肯依,“不要,我還沒沐浴呢!”
“沒事。爲夫不嫌棄你!”
“你……”韓暮華憋的臉色通紅,李濂越來越不要臉了。
果然男人在牀|上臉皮會變得越來越厚。
房裏伺候的丫鬟早就嚇地跑了出去。
李濂壓在韓暮華身上,一下下親着她的臉頰、脣角。韓暮華覺得癢,笑着躲開。
“還是不要了,你身上還有傷呢。御醫說了,不能出汗……”說到後來她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看着身下的小女人臉頰酡紅,杏眸迷濛的樣子,李濂就有些忍不住,他低頭吮了口她的頸項。抬起頭來曖昧道:“不然我輕點,像昨晚那樣?”
韓暮華翻了個白眼,昨晚她是不知道他後背的鞭傷這麼嚴重,若是知道,她也不會同意的。
她嚴詞拒絕,然後又見他一副委屈的樣子,可憐兮兮地看着她,韓暮華心軟地拉下他的脖子在他的耳邊承諾,李濂笑的不懷好意,點着她的鼻頭,“暮華,說話可要算話,爲夫會一直記着的。”
這樣李濂才放她去淨房沐浴換衣。
等到熄了燈,兩人同牀共枕時,韓暮華才把她的決定告訴李濂。
“你這麼陪我住着也不是辦法,母親雖然口上不說,心裏也會不舒坦的。況且,你每日還有事兒忙,東西都在府上,父親時常找你商討要事,你兩頭跑也不是回兒事。你明日一早就回去吧,二哥剛走,我有些不放心二嫂,便多住幾日。你放心,我與祖母說過了,等你回去,我便搬到懿祥閣去住,有祖母庇護,和煦長公主不敢把我怎樣。好不好?”
李濂無奈,將她往自己懷裏緊了緊,“你都替我決定了,我還能怎麼樣。”
韓暮華嗔了她一眼,故意笑他,“我也是爲你好,不然若是再被宜寧郡主抽了一鞭子怎好?”
“真是沒良心,我這鞭子是爲了誰擋的。”李濂狠狠道,說完了就憤憤堵住了她的脣,掠奪着她口中甘甜溫暖的氣息。
良久才分開,韓暮華靠在他的肩頭喘|息,手伸到他背上去輕撫傷口,心疼道:“還疼不疼?”
“怎麼不疼,晚上痛的都睡不着覺。暮華,不然你給我揉揉或者給我吹吹,那樣或許會好些。”
“油嘴滑舌!”韓暮華嗔罵了一句,但是撫摸的手並沒有離開。
翌日,李濂清早就回了曹國公府,臨行前,韓暮華又叮囑了李樂看好他,莫要讓他出汗,讓傷口潰爛。
瑞雪身子虧損,這幾日都不宜挪動,便留了兩個小丫鬟在錦墨居照顧她,她上午就搬去了懿祥閣。
後面幾日,和煦長公主很少回府,宜寧郡主也沒有再來。
又過了兩日,沈玉珩與魯驍騎的人馬出發去西北,這次魯驍騎帶了盛京周邊的五萬兵力。鎮南大將軍和朝堂中的許多官員相送,圍觀百姓更是數不勝數。
一時竟然讓盛京萬人空巷。
韓從蓉前兩日就獨自回府中,聽老夫人說,這些日子,她與山西節度使夫人走的很近。山西節度使夫人進京帶了一子一女,均未成婚嫁人,若不是西北大旱這當口,不好明面兒上說這些喜事,怕是節度使府的門檻就要被媒婆踩扁了。
“難道小姑母想與節度使夫人結親?”韓暮華邊輕輕替老夫人捶腿邊問道。
連她都看出來了,她不相信祖母什麼都沒猜到。
老夫人見她眼中神色未變,表情也算平靜,這才籲了一口氣,拍拍她的手,“哎……也是你們沒緣分,如今你們也都大了,還是看開的好。”
老夫人的一席話卻讓韓暮華微微喫驚,她也突然意識到,自己什麼時候開始竟能平靜的談論林雲鶴的感情問題了,在她的心裏她好似慢慢放開了兩人之間的情感,真正只將他當做了親人對待,有的只是關切,擔憂,愧疚,而不是男女之間的悸動,期待和躊躇害怕。
或許她是真正放開了吧……
韓暮華淡淡笑着道:“祖母說的是。”
山西節度使夫人進京的時間並不長,西北大旱爆發的時候韓暮華就在猜想,會不會是節度使夫人提早得知這個消息,帶着子女來京避難。
林雲鶴也在山西,並且是聖上特別御封的鹽運使,節度使夫人見到他的機會定然很多,那被節度使夫人看上也並不奇怪。
如果林雲鶴也願意,或許這會是一樁好姻緣呢!
她現在什麼也不想,只想要衷心的祝福三表哥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不管他穿越或是重生,他對她從來都沒有過壞心。
韓暮華一直在韓國公府待到李濂等的不耐煩了,親自寫了書信來催她,她這才準備回府。
七月末尾,天空的雲終於多了些,烈日也不是那麼炕人。
清早,韓暮華就帶着丫鬟們收拾東西回家,二嫂魯氏快要臨盆了,她臨行前幾日做了兩件百家衣送給了二嫂,希望她的孩子落地能平安健康。
李濂本打算來接她,但是臨時入了宮,讓李樂帶着護衛將她安全送回府上。
回府後,韓暮華先去了清秋閣給曹國公夫人請安,曹國公夫人瞧着她的眼神有些不安,韓暮華心裏疑惑卻並沒有詢問。
等到回了陶然院,守院的小丫鬟纔來告訴她,說是二少爺將縈碧軒的苗姨娘和憐星閣的鐘姨娘都送走了。
韓暮華心裏一熱,滿是感動。
說是送走了,也與攆出府沒什麼區別,幾個姨娘又都無所出,自然也任他發賣。只是她有些驚訝,鍾姨娘畢竟是自小服侍他的丫鬟,有的望族中,少爺身邊這樣的丫鬟是頗得看重的,他竟然也捨得就這麼送了出去。
白姨娘與金氏沾了些關係,怕是不太好打發,現在二房的姨娘就只剩下她一個。
其實,只要他們真心對待彼此,韓暮華並不會在意這些姨娘佔着位置,只要李濂心裏沒有她們,她們也不過是個擺設,平日裏就是多花些銀子保養這些擺設而已。
但是李濂既然肯將姨娘們送出去也是在討好她,並且正中她的下懷,讓她的心窩子很溫暖。畢竟她也帶着上一世的記憶,從小的教育已經根深蒂固,儘管生活在不同的社會,她還是崇尚着上一世自由的互相只有彼此的婚姻。
以前她不在乎李濂,可以將自己當一個旁觀者看待,爲她納妾給他管理後院替他孝順父母,這些她都只是當做一個任務來完成,沒有付諸感情。
但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她在乎他,就會不自覺的在乎他身邊的一切,會爲了他喫醋,會因爲別的女人接近他甚至是佔有他而嫉妒,這說明她已經將他放在了心裏,而且他在她心裏的地位好似遠比她想象的還要重要,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墮入了他編織的感情之網中,更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開始沉淪,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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