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分頭男人將槍抵在陳叫山的太陽穴上,由於用力太大,且中分頭男人情緒又極爲激動,執槍的手有些顫抖,直將陳叫山太陽穴抵得起了皺皮。
巷道中的那些流民,方纔聽見槍聲,已被嚇得腿肚子發顫,而今看見這捏在手裏的真傢伙,更是愣怔不已。
陳叫山側頭看着癱在一旁的黑犬,一臉的平靜表情,牙根一咬一切,帶動着太陽穴一鼓一凸,加之汗水的浸潤,使得中分頭男人的槍頭有些打滑,由此,中分頭男人的情緒愈發激動了,“哪裏來的土孫子,敢在盧家撒野,敢殺盧家的護家犬?你就是有十條命,百條命,都他媽賠不上……”
算命老漢此時開了口,“先生,莫激動,莫激動……他殺你盧家愛犬,我們都是親眼所見,這事兒賴不掉。天地萬物,皆有靈性,你盧家痛失愛犬,情至所悲,老夫雖爲賤民,亦能感同身受。可是,愛犬既已歸西,便是將他就地打死,看似一命了了一命,可你家愛犬,終也無法復活了呀……”
“老土孫,哪兒輪到你在這兒掰掰扯?”中分頭男人擰轉脖子,瞪着算命老漢,“再他媽瞎咧咧,老子先把你給崩嘍!”
算命老漢淡然一笑,“若老夫以賤命一條,能平復你盧家痛失愛犬之悲痛,善莫大焉!古語有云: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命賤命貴,豈有定數?就算老夫一死,你仍不解恨,再將這位後生殺了,倘若還嫌不夠,將我們這羣流離失所,來樂州討活口的賤民,再殺十個八個百來個……殺過一番,你盧家愛犬,便能須臾之間,就地復活了麼?顯然不能!反倒說來,你盧家放粥濟民,上解天困,下救地災,中得人心,功德流芳,萬年流傳!而濫殺一通,豈不是功德盡喪,惡名昭著,上不遂天恩,下不和地福,中不止人言?”
“你……”中分頭男人一下跳將起來,將槍頭從陳叫山太陽穴上抽離,對準算命老漢。算命老漢倒是坦然,似嫌槍口太遠,直接將腦門的月牙區域,主動捱到了黑洞洞的槍口上,“我且先上路,了此殘生,正得快哉,來吧,動手開槍吧!”
這時,三寸金蓮老婦坐起身子,已然知曉事之發展,邁動三寸金蓮,忍着被黑犬所咬之痛,顫顫巍巍走來,“撲通”一下,跪倒在中分頭男人腳前,老淚淋漓,“這位少爺,求你賞些喫的吧,喫飽肚子,你把我殺了也成,當個飽死鬼,總強過天天捱光景餓肚子呀……”
此話一出,有個別先前發愣怔的流民,竟也紛紛跪下,一起哀求,“賞些喫的吧,做個飽死鬼……”
那幾個身穿黑綢衫、燈籠褲的盧家壯丁,何曾料到會是這般情形,一個個顯得手足無措,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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