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末世賊王

　　當錢小和與何瀟瀟再回到寺廟的時候，發現寺廟裏面的人已經全都不見了。也只是這麼一小會兒，全部消失了。大門敞開着，跟剛纔的熱鬧相比，現在顯得非常冷清。

　　該熱鬧的時候冷清，該冷清的卻熱鬧。

　　哪些人哪裏去了？當然是死了。

　　屍體全部堆在一個小屋裏面，更顯得屋子狹小。既然這些人死了，一定是有人殺了他們。

　　錢小和轉身接住了一把飛來的鋼刀，順勢還了回去。鋼刀穿過屋子後面的牆壁，嘡啷作響。然後，牆外傳來一聲痛叫，顯然這一擊沒有致命。

　　接着更多人從牆外面翻了過出來。

　　夜歸程從大門走進來，看看錢小和，微微一笑，怪異的表情中夾雜了一些自信：“這裏的人全部都被我殺了，所以，你也活不了。知道藏寶圖的都活不了，何況你還拿着龍鳳鑰匙。”

　　錢小和將鑰匙拿出來說：“其實，這鑰匙不要也罷，我對藏寶圖並沒有興趣，只是對丘憶寒有些興趣。一個堂堂的知府，背後隱藏了很深的祕密，我只是對祕密感興趣而已。”

　　夜歸程顯然不相信眼前這個人不愛錢。不愛錢幹嘛參合這些事情？

　　何瀟瀟還沒有說話，夜歸程已經轉到了她的身後。

　　同時，錢小和也已經轉到了何瀟瀟的身後。兩個人同樣的速度，同樣的身法，同時出手。

　　夜歸程的刀凌厲無比，錢小和的匕首神出鬼沒。

　　但是，在兩個兵器還未接觸的時候，大殿僅存的一尊佛像忽然四分五裂開來，轟隆一聲倒塌了。

　　這個聲音讓兩個人同時停了下來，因爲從四分五裂的佛像裏面出來一個人。

　　這個人顯然是喫驚的，因爲他並不知道會有這麼多人等待着自己。

　　酒聖！

　　酒聖周圍看看，拍拍身上的塵土笑着說道：“沒想到，沒想到，通道的最後竟然是佛像。”

　　看來酒聖已經有了一些藏寶圖的消息。

　　夜歸程看着這個主動遞給自己的金子的酒聖，根本不放在眼裏。錢小和卻拉着何瀟瀟走到一邊，因爲現在不關他們兩個人的事情。

　　“你有龍鳳鑰匙，我有藏寶圖，不如咱們合作，一同找到寶藏，二一添作五，如何？”酒聖敲了敲酒葫蘆說，“雖然你們都在尋找藏寶圖，其實藏寶圖並沒有那麼重要，因爲藏寶圖我看過了。”

　　酒聖看過藏寶圖！

　　是的，酒聖在很早之前就看過了！在多年前，丘憶寒逼迫金蛇王交出藏寶圖的時候，酒聖就已經看過了。不僅酒聖看過，趙無窮也看過，採花大盜也看過，在場的人都看過。

　　酒聖看他們不相信，便說道：“多年前，丘憶寒找到我們，並花了重金請了我們過來！”

　　丘憶寒請了酒聖、趙無窮、趙已然，還有採花大盜！

　　錢小和微微一笑：“看來對藏寶圖最有興趣的，目前來看，是丘憶寒啦！一個知府，爲了寶藏，竟然獻出自己的女兒，雖然不是親生的；逼死了自己的妻子，雖然妻子與別人私通。聽起來，多年前你們聚在一起，一定喫了一頓驚心動魄的飯。”

　　酒聖點點頭：“我們開始並不知道丘憶寒怕什麼，雖然他是知府，但並不會功夫。所以，我們過去的價值就是保護他。當我們看到要面對的是金蛇王的時候，我又差點把喝下去的酒尿出來。你們知道，那時金蛇王只叫金蛇王，從那夜之後，才叫做獨臂金蛇王。”

　　那一夜發生了什麼？

　　金蛇王是丘憶寒的嶽父，所以請嶽父喫個飯並不是難事。喫飯的時候，在丘憶寒飯中下了無色無味的毒，也不是難事。難的是怎麼逼迫他交出藏寶圖。

　　當然，開始我們藏在暗處，並不知道丘憶寒要跟金蛇王要什麼。直到金蛇王倒地掙扎，我們拉着綁着的金蛇王的女兒和孫女出去的時候，才知道金蛇王有一張藏寶圖。

　　藏寶圖！誰不稀罕！而且，我們最後還知道這張藏寶圖是末世賊王的藏寶圖！

　　末世賊王的藏寶圖，任是誰聽到都會讒言欲滴，那不僅僅是金子銀子的事情，而是一件想象不到究竟有多少寶貝的事情。

　　所以，當採花大盜姦污了金蛇王孫女的時候，金蛇王沒有拿出來；當趙無窮殺了金蛇王女兒的時候，金蛇王也沒有拿出來。你們知道，金蛇王當時在江湖惡人榜上排名前三，看着自己的女兒和孫女死去，都沒有半點可惜，你們說算不算惡人？當然算，而且罪大惡極！

　　我本是湊熱鬧的，那時缺點酒錢，所以看了這個事兒，心裏面不舒服，但是聽到藏寶圖，我也有點心動，就繼續等着看看。

　　然後，丘憶寒上前，抽出趙已然的劍，將金蛇王的一條胳膊砍了下來。你們知道，劍怎麼砍？再說丘憶寒也不會功夫，所以，那條胳膊費了好長時間才被劍生生鋸了下來。

　　當丘憶寒要割金蛇王喉嚨的時候，金蛇王終於服軟啦。如果惡人不想活下去的話，那還算惡人麼！金蛇王說藏寶圖不在他身上，而是放在了一個非常隱祕的地方。丘憶寒當然不相信，上前竟然一把脫光了他的衣服。

　　果然，你們猜怎麼着，藏寶圖就刻在金蛇王的胸前，我看那刀工非常細膩，絕對是出自非常人之手。我立刻就想到了巧手畫天下。但是這個人多年前莫名暴斃，估計也是因爲將藏寶圖畫在了金蛇王身上。

　　我們都看到了，丘憶寒也看到了。丘憶寒想必是過目不忘的，不然也不會中狀元，當知府。就在我們都還沒有記全的時候，丘憶寒已經用長劍將金蛇王的胸前割了一個稀巴爛。

　　我們相互看了看，心中都有自己的打算。按照當時的情況，丘憶寒是最沒有資格談條件的，但是最後他變成了最有資格談條件的。因爲藏寶圖之外，還有一把龍鳳鑰匙。

　　當時江湖傳言“龍鳳一出，願賭服輸”，根本沒有人知道什麼意思。那一夜我們才知道了末世賊王的傳說。

　　但是，丘憶寒只是提了一下，他笑着說：你們都看到了藏寶圖，但是根本不知道應該去哪裏找。而且咱們缺少最重要的一個東西，那就是鑰匙。沒有鑰匙怎麼開門？

　　丘憶寒研究末世賊王不是一天兩天，能夠找到寶藏的也只有他。因此，他變成了最有資格談條件的人。

　　最後，我們商定，誰都不能將事情講出去，並且約定，龍鳳鑰匙一有眉目，就一同尋找寶藏，然後平分。當然，最後我們也沒有殺金蛇王，畢竟他也算是江湖中的名人，只是挑斷了他的筋脈，廢了他的武功。這些當然不是我做下來的，而是丘憶寒，滿眼通紅的丘憶寒。

　　這麼多年了，龍鳳鑰匙終於出現了，可惜另外三個人都已經死了，還沒有看到寶藏就死了。不過，也沒有什麼可惜的，死不足惜。

　　在場的人聽完酒聖的故事，大部分都目瞪口呆。

　　夜歸程眉頭緊皺，似乎消化不了這個故事，有些不相信，但是又不得不信。因爲，這個故事毫無漏洞，除了丘憶寒爲何會請酒聖這四個人。

　　何瀟瀟補充說：“丘憶寒之所以請這四個人，是因爲他們或多或少有一些罪名，比如採花大盜姦污了女子，比如酒聖總是因爲錢不夠而偷酒等等，所以，他纔敢請這四個人，而且一定做好了周密的準備，只要你們一旦沒有按照他意思辦事，一定會有重兵衝進來。只是，他沒有料到藏寶圖的事情，被你們都看到了。”

　　錢小和打了一個響指，搖搖頭：“瀟瀟說對了一半，其中藏寶圖其實是丘憶寒故意讓他們四個人看到的！”

　　在場的人又是一驚！

　　還有人故意泄露藏寶圖的？

　　錢小和點點頭：“還真有人故意藏寶圖，丘憶寒就是一個。因爲憑藉他一個書生，怎麼可能找到龍鳳鑰匙。而你們四個是江湖上高手，自然會拼盡全力尋找龍鳳鑰匙。所以，那一夜，就是丘憶寒故意布的局而已。”

　　酒聖不笑了，臉上很難看，沒想到被人耍了這麼多年。

　　錢小和繼續說道：“後來，鑰匙出現了，而且是金蛇王拿到了。雖然我還不能肯定是誰送給他的，不管怎麼樣，他交給了趙無窮。結果，發生了一連串的血案。估計都是你們鬼迷心竅，想獨自找到寶藏吧！”

　　酒聖點點頭又搖搖頭：“我可沒有鬼迷心竅，只是覺得能夠看到一件想象不到的事情，一定是一件非常爽的事情。就如同江湖中傳言的一種酒，喝了之後就會如同神仙一般。神仙的感覺是什麼？所以，如果能夠找到那壇酒，我甘願傾其所有，哪怕沾上一滴就死，也無所謂。所以，趙氏兄弟先殺了喬玉璽，然後趙已然殺了趙無窮，最後我殺了趙已然！”

　　錢小和微微一笑：“想必你在懸崖處，等着我和你合作對不對？”

　　酒聖點點頭：“天下，江湖，聰明人很多，但是能讓我相信絕對聰明的，也只有你錢小和。”

　　“怎麼這麼肯定？”

　　“因爲你能從風婆婆和五雲洞主的手裏活着出來，不但要功夫強大到壓制住風婆婆的天下歸一，還要能擋住五雲洞主的穿胸一劍！”

　　此話一出，夜歸程退後了兩步。能夠從風婆婆手裏逃出來的人，都不是簡單的人，至少不能輕視。

　　錢小和微微一笑：“看來你是去過上雲河。不過，還是說正事吧，我們在山崖邊上，你準備跟我談條件的時候，夜歸程出現了，打亂了你的計劃。”

　　酒聖點點頭：“這個傢伙我當然不想惹，即便是龍鳳鑰匙給他，他也不知道寶藏在什麼地方。不過，現在不同了，夜歸程都知道了，所以，不如咱們合作，找到寶藏，平分！我買酒，你造船，你……你擴大你的什麼教。”

　　夜歸程哼了一聲，顯然是覺得酒聖有些異想天開。但是，仔細權衡，自己也認爲沒有把握找到寶藏，便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錢小和拍手笑着說道：“如此，正好！大家在一起還有個聊天的，不會無聊，不然尋寶這件事就會變得很無趣。。”

　　酒聖和夜歸程同時不屑地哼了一聲。

　　但是，錢小和說的話是真的，真正他感興趣的，是丘憶寒和末世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