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鋒目光灼灼,突然道:“德爾罕大人,難道你這次戰爭不能出手?”
    德爾罕微微一笑,卓瑪卻搶先道:“古來今往,大地級尊者不能參與大陸世俗戰爭。一來人數太少,一旦隕落便是大陸的損失,他們的舞臺在位面戰爭;二來這是由女神親旨下定的規則,任何人一旦晉升到大地級層面,都會受到規則的約束。除非盟軍屠殺平民,或者對大地級尊者的家屬朋友造成威脅,他們纔可出手相救或者報復。”
    溫鋒低頭不語,似乎在思索什麼,卓瑪怕溫鋒誤會,又解釋道:“其實這規則也是間接保護我部落的子民,盟軍不敢過分屠殺平民,而對面的大地級尊者人數要高於我們,受規則限制,他們也不能出手,這樣王庭才能堅持到今天啊。”
    溫鋒聽卓瑪說的時候,頭腦中突然想到了一些模糊的東西,此刻仔細思索卻始終找不到頭緒,不過眼下時間緊迫,他也不能耽擱下去,便索性先放置一邊,抬頭對卓瑪等人道:“各位大人,趕緊整頓一些精兵,帶好重要的物資,咱們從北門殺出去!”他說着便將自己隊伍在北門做的事情說了出來。
    衆人面面相覷,一時沒人答話。溫鋒疑惑着看着諸位,還是卓瑪解圍道:“溫鋒,難道你認爲王庭保不住了?目前還沒到撤退的時候吧,現在前線雖有些緊張,但還沒崩盤。”
    溫鋒一聽急了,也不顧禮貌,指着樓下的戰場陡然提高聲音道:各位大人還以爲王庭能保住?不可能的事情,這次城門失守乃是內部叛亂導致,那戰場看似膠着,不過是各自演戲罷了,等咱們的精銳部隊投入進去,他們便可如磨盤般慢慢消耗掉。何況敵人的黃金級尊者數量可比我等多的多,其他尊者更沒法比,我們如何能保得住?”
    “什麼?”衆人聽到溫鋒的話,皆都一驚。呼倫上前怒氣衝衝道:“溫鋒,你說是有人搞鬼才城門被打破的?到底是誰,你可有證據?”
    溫鋒便將自己和木沙、斯墨三人在北城門外敵軍軍營中聽到的消息說了一遍,他話剛落,其中有親努瓦家族一派的長老不屑道:“這不過是敵人的反間計而已,溫鋒啊,你還是太年輕了。何況若是真是南哲公子所爲,他此刻早已離開,哪裏會在前線如此拼命?或者說這其中另有隱情?”那長老說着臉色不善的看向溫鋒,溫鋒念頭一轉便明白過來,對方這是懷疑自己夥同木沙等人造謠生事,畢竟雪靈熊部落可是明顯和自己有瓜葛的。
    溫鋒看向卓瑪,卓瑪在低頭沉吟,呼倫和德爾罕也一時說不出什麼,他不氣反笑道:“都這個時候了,閣下還懷疑我在爭權奪利?哈哈,果然不出人家所料,一盤散沙!”
    “夠了,溫鋒,你以爲你是誰,別仗着有點薄名就在這裏囂張,在座的哪個不比你身份高貴?再說了,你有何證據證明你不是在爭權奪利?至少眼下戰事如此緊張,在這裏逞口舌的是你而不是南哲公子!”一聲冷嘲的聲音從人羣中傳出,溫鋒抬頭一看,居然是那個對自己恨之入骨的丹青谷。
    丹青谷這番話讓大家看向溫鋒的目光明顯帶了不少懷疑,卓瑪見事態不對,輕咳一聲解圍道:“溫鋒,畢竟不能憑藉你聽來的消息就可斷定此事,茲事體大,我們都要慎重。你還有什麼證據否?”
    溫鋒狠狠盯了丹青谷一眼,目光中帶着明顯的殺意。丹青谷正好迎上溫鋒的目光,心頭不由發毛,沒敢與其對視。溫鋒見卓瑪暗中朝自己使眼色,強壓火氣,冷聲道:“你們誰能找來城門失守前守衛南城門的那些衛兵?只要不是南哲公子的人,你們去找個來問問不就清楚了?我想,你們肯定找不到,因爲殺人滅跡是最基本的手段。”
    他話音剛落,突然外面有守衛走進來,稟報道:“外面有北城門的守軍前來找尋溫大人,說是有要事相告。”
    溫鋒一聽,喝道:“讓他進來。”不一會兒,一個小兵哆哆嗦嗦地走了進來,他哪裏見過如此多的部落要員,腿都有些發軟。正彷徨着不知該如何行禮時,溫鋒走上前,笑道:“是你隊長嚴一刀讓你來的吧。”
    那小兵見到溫鋒,連忙行禮道:“隊長按大人吩咐在努瓦家族外圍設防,果然有一些黑衣人鑽進了努瓦家的府邸之中。隊長說那些人的服飾明顯和我部落不同,很有可能是敵軍的奸細。”
    小兵的話在座人聽得一清二楚,面面相覷後卓瑪突然喝聲道:“你確定那些人是敵軍的人?”
    小兵嚇了一跳,結巴道:“隊,隊長,說,說好像是……”
    溫鋒拍了拍小兵肩膀,笑道:“好了,你下去吧,告訴你家隊長,不要打草驚蛇,只要他們不動,你們一定不要動。千萬保護好自己,你們是我部落的英雄!”
    那小兵連忙如逃竄般離去,小兵剛走,丹青谷哼了一聲,道:“希望不是串通演戲的好……”他話音未落,一道銀光突地射向了他,正是溫鋒一怒拔刀。
    丹青谷沒想到溫鋒敢當着這麼多人如此囂張,一時準備不足,倉促閃躲不及,啊地一聲慘叫,他的一條胳膊瞬間被切了下來,疼的丹青谷在地上哀嚎起來。
    溫鋒一出手衆人表情各異,德爾罕面無表情,不知想些什麼,呼倫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卓瑪皺了皺眉頭,責怪地瞪了溫鋒一眼,揮手叫了衛兵將那丹青谷抬了下去。其他人則面面相覷,德爾罕等人不表態,他們也沒急着上前觸黴頭。
    溫鋒冷哼道:“此人和努瓦家族沆瀣一氣,都不是什麼好玩意!大家若是不信,派幾個高手陪同你們去一趟努瓦家族不就一清二楚了?”說完,他便不再說話。
    卓瑪看着衆長老和首領們,詢問大家意見。衆人商議一番後,呼倫自告奮勇帶着幾個推薦出來的長老和首領們匆匆朝努瓦家族走去。溫鋒待人走後,繼續道:“轉移撤退的事情必須要儘快下決定,不管我說的是真是假,隨着敵軍越來越多,想要反擊回去如今不太可能。唯今之計,我等需要儘快帶人從北門走!既然敵軍不會亂殺無辜,非戰鬥人員便可暫時捨棄。令他們投降便是,只要我們保證足夠的生力軍成功突圍出去,日後重返王庭的機會不是沒有。諸位大人,請儘快下決定!”
    卓瑪這時也不知該聽不聽溫鋒的話,她求助的看向德爾罕,德爾罕感受到卓瑪焦急的目光,沉吟半晌,突然對着某一方向空氣道:“天巫,你怎麼看?”
    德爾罕話音一落,空氣中一陣微波盪漾,接着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我看這個娃娃說的很是有道理。老弟,你可陪同他們一通前去,老夫就在這裏看着他們,若是敢違背規則,老夫正好可趁機下手!”
    老者話說完,德爾罕想了想,點頭道:“那好,你要保重。”說完,他轉頭對着衆人道:“我和天巫已經和盟軍的尊者商議完畢,只要不反抗他們不會侵犯你們的家人,你們的祖墳陵墓也不會被破壞。溫鋒說的對,王庭肯定堅持不下來,趕快召集人離開吧。”
    有了德爾罕和那天巫兩大大地級尊者的贊同,溫鋒的想法終於得以實現。衆人簡單協商幾句,便各自派人召集了一些人手,準備從北門突圍。溫鋒鬆了口氣,卻總覺得自己似乎遺漏了什麼,他想了半天沒想起來,正沉思之際,呼倫趕了回來。他那華貴的衣袍上還沾着血跡,卻笑呵呵地揹着手走進來,一進門見諸位眼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得意地笑而不語。
    卓瑪氣不過呼倫小人得志的樣子,冷聲道:“說!”呼倫瞥了眼臉色漸冷的卓瑪,心頭一跳,趕緊清了清嗓子,面色一變,喝道:“都帶進來!”
    他話音一落,一隊衛兵押着三個黑衣人和一個明顯是努瓦家族的年輕人走了進來。黑衣人人人帶傷,一副萎頓地模樣,頭套也被摘除,露出陌生的面孔。那努瓦家的人面色蒼白,哆哆嗦嗦,衛兵強制他們跪下,呼倫這才嘆道:“好傢伙,若不是老夫親自去,還不一定能將其擒獲呢。這些黑衣人居然都是白銀五階的尊者,想活捉還真廢了老子不少力氣。”
    說着,他指了指那個年輕人,不屑地道:“這是那南哲的表弟,被我擒來了。”
    年輕人似乎嚇壞了,一聽呼倫所說,頭如搗蒜般磕在地上,求饒道:“各位大人,饒命,饒命啊。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我大伯做的。”
    卓瑪一把將其拎起,怒喝道:“你大伯是誰?他做了什麼?據實說來,饒你不死!”
    那年輕人哆嗦地道:“大伯是柏杜,他,他,他通敵賣國,私下讓表哥將南城門讓出來,好,好城破後饒過我們一家。大,大人,我什麼都沒做,是他們做的。我也是剛剛纔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