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的巳時末本該天色清明,此時卻有些陰沉,氣溫令人有些胸悶,彷彿梅雨時節提前到來一樣。
立誠閣外,月夕正嘟着小嘴兒往回走,她握着一根長長的枝條,邊走邊將枝條狠狠的往地面戳,每走一步都挑起許多細小的泥土:“夜哥哥你個大壞蛋!居然又拋下我一個人出去玩兒了!”
她先前去了立澤閣尋楚夜,不料不僅人沒找到,反而從穆雅處得知了楚夜前往洛城魂盟分會的消息,於是便氣了一肚兒的火,無奈之下只好返回立誠閣。
走着走着,她突然看見一人自立誠閣另一側的小道快步走來,那人全身圓鼓鼓的,肉球將衣服緊緊撐起,給人一種只差一絲就會撐爆的感覺,正是楚天宇!此次他倒是沒有與楚梵一起,雖然模樣看起來臃腫,但走起路來倒也挺快。
楚天宇微微轉頭看到月夕,頓時便是一怔,思索片刻後竟是搖了搖他那圓球般的腦袋兒,不屑的瞥了月夕一眼,旋即一點兒也沒有與月夕說話的意思,急忙朝另一邊兒走開了。
月夕本就滿肚子的氣,那不屑的一眼就彷彿往火上澆了盆辣油!她雙手使勁兒一折,就聽“咔嚓”一聲,那根枝條便是斷成了兩截兒,她怒哼一聲道:“死肥豬,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說罷,她緊了緊小粉拳兒,怒衝衝的朝楚天宇追去!
……
……
洛城魂盟分會的建築裝飾雖與立城魂盟分會基本一樣,可大小卻是完全無法與立城那座相比,畢竟洛城是一座小城,城市規模無法與立城相提並論。
這一幕看得站於分會門口的楚夜頷首忖道:“看來魂盟會根據城市規模與住民實力來提供資金進行分會的建造,這倒的確合乎道理。”
他將二星魂徽佩戴在胸,一入門兒,四雙目光咻咻朝他胸前射來,他早已經歷過此種情況,於是淡定的站於原地任他們看個夠。
才一會兒,四雙目光的主人皆是眼神震驚起來。
一名男接待急忙小跑到楚夜身邊兒,哈着腰恭敬地道:“這位大師,您是初次來咱們分會吧?請問您需要什麼幫忙?”
楚夜微微點頭,他看看大廳中四名魂師的胸前,分明皆是一星魂徽,然而當其看到其中一人的面容時,頓時便是一怔道:“不用你幫我了,我見到熟人了。”
那人乃是一位白袍老者,容貌平平並不出衆,他見楚夜走來,心中頓時不安起來:“此人是二品魂師,我從未見過此人,他爲何朝我走來……咱們分會還從未有過二品魂師到來,難道我什麼時候得罪他了嗎?”
楚夜站在他身前細細打量了他一番,看得他有些毛骨悚然之感,就見楚夜突然抱拳笑道:“何大師別來無恙啊!不知何大師如今是不是還喜歡看戲呢?”
何大師一驚,不敢怠慢地抱拳道:“要是老夫沒記錯,恐怕這應該是老夫與閣下初次見面,不知閣下爲何會認識老夫?”
楚夜莞爾而笑道:“何大師你記錯了,我們的確見過面。”
大廳內兩名一品魂師見到何大師被這初次登門的二品魂師找上頓時幸災樂禍起來,心中只道何大師招了無妄之災。然而另一名矮個兒黑袍老者經過少許猶豫卻是朝楚夜二人走了過去。
他朝楚夜拱了拱手,有些激動地道:“閣下貴爲二品魂師,還是第一次來我洛城魂盟分會吧?老夫海舍,乃是此分會的分會長,閣下來此難道是想辦理入駐手續?!”
楚夜苦笑,這個海分會長說話也太直接了,第一次見面連姓名和來歷都沒弄清楚就想讓自己入駐洛城魂盟分會……楚夜婉拒道:“在下是自由魂師,來這兒是想看看有沒有委託可接,至於入駐之事,海分會長的好意在下只能心領了。”
聞言,海舍頓時搖頭暗歎一聲,少許後堆起笑容道:“何大師,你們剛纔發生什麼事了嗎?”
何大師有些摸不着頭腦地道:“這位大師他說認識老夫,可老夫怎麼也記不起到底在何處見過他,所以……”
楚夜呵呵笑道:“何大師,在下也不拐彎抹角了,你可還記得十年前,楚家的楚立澤請你測試其兒子資質之事?”
此言一出,何大師眼睛頓時一亮,他立刻仔細打量起楚夜來,當初之事他印象極爲深刻,若不是事隔十年楚夜樣貌變化太大,他又如何會不記得。
何大師試探着問道:“你……你是楚夜?”
楚夜微笑頷首道:“正是。”
何大師霎那間呼吸急促起來,驚愕地道:“十年!短短十年你居然成爲二品魂師了?!”
海舍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道:“這到底是?”
何大師長長呼了口氣兒道:“海分會長,這位大師名叫楚夜,十年前他僅是一名還未修煉過的八歲少年,老夫被其父親請去替其測試資質。他的魂力天生就是極爲強悍,堪稱絕佳!老夫當時就是震撼不已,沒想到才過了短短十年,他不僅魂力轉虛爲實,更是已然達到實階圓滿成爲了二品魂師!”
“!!,……”
……
……
就在何大師道出楚夜資質之時,月夕步伐有些搖晃的緩緩走進了立誠閣。
她的雙手有些顫抖,臉色惴惴不安,眼神十分懼怕,呼吸又亂又急,仔細看去,她的藍色短衣上竟是有着一絲未乾的血跡!
月夕看看空無一人的立誠閣主廳,心中害怕更甚,旋即強自鎮定,匆忙在整個立誠閣尋找父母。
半晌後,她找尋無果回到主廳門口,身子有些無力的倚在門上,眼神迷茫,心亂如麻,喃喃聲有着些許顫抖:“怎麼辦……”
突然,她想起了一人,呼吸速度愈加變快,旋即一咬銀牙,立刻朝外邊兒跑了出去……
……
……
“什麼?!”海舍愕然驚叫起來:“十年?!”
分會大廳中衆人皆是被其嚇了一跳。
海舍急忙咳嗽一聲,旋即長長吁了口氣兒,咂嘴道:“老夫都花甲之年了才只是實階魂力,恐怕這輩子都突破無望了……楚大師居然如此奇才,十八歲就達到此種程度!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楚夜呵呵一笑道:“海分會長客氣了。”
海舍忽然一怔,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喃喃道:“楚夜……?這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楚夜……楚夜!對了!”
他驚叫道:“難道你就是最近城內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楚夜?獨自一人擺平方家的那個楚夜?!”
何大師惑然道:“海分會長,這到底怎麼回事?”
楚夜心中警惕起來:“我特意讓父親不要到處張揚,怎麼魂盟會知道這事……”
海舍道:“據分會的眼線探查得知,最近城裏的那楚家與方家間持續了一年的爭鬥已經有了結局。原本是方家仗勢想要吞併楚家爲附屬,可最後楚家突然冒出了一個名叫楚夜的年輕族人,他獨自一人夜闖方家擊敗所有方家護衛,擒拿方家族長,解決了楚家的危機,反而使得方家被楚家吞併了去!這其中還牽扯到那鄒苟,他的事兒已經發了,居然敢違反規矩以正式魂師身份擅自加入道中勢力,魂盟已經剝奪了他正式魂師的身份,不過他已身死,這些其實已經無所謂了。”
何大師震驚萬分的看着楚夜,心中一片混亂,就見楚夜忽然話鋒一轉道:“據說城內民衆進行募捐後向魂盟提交了剿滅馬幫的委託,不知可有此事?”
海舍眉梢一挑道:“確有此事,難道……難道楚大師想接這委託?”
楚夜頷首道:“不錯。”
何大師突然插嘴道:“楚大師,這有些不妥!”
“哦?”楚夜問道:“有何不妥?”
何大師勸道:“馬幫雖然個人實力不高,但勝在人數衆多,就算我等魂師可以輕易擊殺其中一人,但也經不起多人的長時間消耗,楚大師這麼年輕還是不要冒險爲好!”
海舍亦是點頭表示同意,就見楚夜微微一笑道:“多謝二位好意,不過在下有自己的目的,一定要接下這個委託,還望二位成全!”
海舍與何大師對望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海舍輕嘆一聲,指着大廳一處櫃檯道:“既然楚大師心意已決我等倒也沒有權力阻止,楚大師只需去那兒登記就行了。不過,希望楚大師能聽老夫一言,就算接了委託也並非必須完成,要是覺得委託太難還是中途放棄返回吧,保全性命要緊!”
楚夜一抱拳道:“多謝海分會長提醒。”
他在海舍與何大師的陪同下接下了委託,負責登記的女接待給了他一份地圖,魂盟的情報有一部分是需要魂師自付錢財購買的,但這些任務的必須情報乃是由委託者提供資金和線索,故而是免費的。
做完這些,海舍與何大師一路將楚夜送到分會門口,楚夜十分客氣地道:“勞煩二位相送了,請回吧。”
“楚大師不必客氣,應該的,應該的。”何大師含笑說着,突然“啊”的驚叫一聲,旋即拍拍自個兒的額頭道:“你瞧老夫這記性,老夫還未告知楚大師姓名,實在是十分失禮。楚大師,容老夫正式自我介紹一下,老夫名爲何尚,是洛城魂盟分會的駐城魂師,以後還望能夠多多往來呀!”
楚夜怔了一怔,旋即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一定,一定……”
海舍沉吟片刻,突然自界鐲取出一物遞給楚夜,只見那東西乃是一個酒罈,其上有着泥封,他哈哈一笑道:“楚大師,老夫一生最愛的就是十八年女兒紅,這一罈就送給楚大師當見面禮了!”
楚夜並無酒癮,他一陣無奈,旋即推辭道:“海分會長不必如此客氣,這禮在下不……”
話到一半,海舍突然長長的“噯”了一聲,打斷道:“這是老夫的一片心意,你就不要推辭了,拿回去嚐嚐,說不定楚大師也會喜歡這味兒呢!珍藏十八年的女兒紅,那滋味兒可是~嘖嘖!哈哈哈……”
看着海舍那陶醉的模樣,楚夜心中稍稍有些動意,旋即不再多費口舌,將其收入了界鐲,呵呵一笑道:“那在下就多謝海分會長了。”
海舍連連擺手道:“不客氣,不客氣。”
再次一番道別,楚夜纔在二人的目送下離開了。
其實楚夜在與父母交談時便已決定親自前去剿滅馬幫,這也是他勢在必行之事,一來可以行使正道,二來可以幫到父母,三來有着個人的誓言。之前是爲了不讓爹孃擔心,所以他才做了一番安撫的說辭。
他未立刻出發,海舍的穿着讓他有了些想法,於是他先到城內一家鋪子購買了幾件黑色的袍子。
然而,當他在店鋪內挑選袍子的時候,一個焦急而又有些憔悴的身影急匆匆的從鋪外街道上跑了過去……
……
一個時辰後,楚夜出了洛城南門,沿着官道飛奔而去。就在同一時間,月夕來到了洛城魂盟分會。
她臉色慘白神色緊張,急急喘息着朝分會大廳內張望,尋了許久卻未能找到他。這令她小臉兒慘白更甚,心緒亂成一團。
月夕迷茫的低下頭,呆呆的看着元石地板,雙腿一軟,無力的坐倒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海舍正與人閒談,突然被這聲音驚動,他扭頭瞧見分會門口出現的這個女娃兒,頓時滿心疑惑的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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