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雛鷹離巢（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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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夜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冰元氣的吸收與毛孔的打開上，根本沒有注意到戒指發出了光芒。

不一會兒，一道道無形之力從他體內溢出，沿着一定的規律進入了戒指，原本正快速進入他身體的冰元氣剎那間一窒，進入速度頓時變得極爲緩慢。

他畢竟是第一次修煉，根本不知道這樣的速度究竟是快是慢，只是一門心思的繼續着。

小小年紀經受了挫折，雖是痛苦，卻令心智得到了打磨。

修煉的日子枯燥無味，卻因心中有着目的，久久的堅持着。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

……

初春的夕陽溫暖和煦，染起片片火燒紅霞，映得院子中的老樹都渲起了殷紅。

時光不能給老樹帶來任何一絲改變，只有那掩藏起的年輪，述說着歲月的流逝。

樹下一個盤膝而坐的身影在白霧中若隱若現。

不久，白霧夾帶着一道道濁氣緩緩消散，露出了其內的身影。

完成了午後的修煉，少年徐徐睜開雙眼，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抬臉看向了美妙的晚霞。他一頭黑色長髮披在身後，身高比起從前高出許多，與同齡人相差無幾，容貌雖然並不出衆，但眸中卻透着一份入骨的堅毅。

“八年了……”楚夜收回目光，一臉無奈的摸了摸老樹粗糙的枝幹，喟嘆道：“修煉了兩千多個日夜，纔剛剛達到元氣四層……”

元氣階段共分九層，這是每個元修的必經之路，在這一階段，元修需要不斷引天地元氣入體，當體內的元氣積累到一定程度後，纔有機會量變產生質變，進行衝擊突破，從而使得元氣凝聚爲元力。

許多人天資不佳，便只能永遠停留在元氣階段，其中有一大部分人就此放棄了修煉一途，然而這，卻不在楚夜的考慮範疇之內。

他摸了摸空空的肚子，朝主廳偏過頭，揚聲喚道：“六子。”

六子正在主廳內擦拭擺設，聞聲突然一怔，他轉頭朝外一望，頓時一臉不屑的虛“呸”了一聲，旋即扭回頭繼續擦拭起來。

世事弄人，他當年原本打好了在下人中稱王稱霸的主意，可測試大會的結果卻是讓他差點兒翻白眼，他認爲自己是被楚夜徹底的戲弄了一番。在這八年中，他可謂受盡嘲諷，要是嘲諷他的人是主子他倒還能忍，可嘲諷他的偏偏是其他各個主系的下人，那些下人道：“主子是廢物，給廢物當僕人的當然更廢！”

一想到這兒，六子就氣急敗壞，如今只要老爺不在，他對楚夜的主子命令一概無視。

見到六子遲遲不出，楚夜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向院子外走去。

一出院門，遙遙就看見一個可愛的身影正朝自己走來。

只見月夕一頭齊肩青絲柔順而飄逸，兩縷彎彎的細眉好像月牙兒，慧黠秀氣的雙眼又美又嬌，粉嫩的脣瓣兒映着淡淡的光澤，那張小臉蛋兒精緻得無可挑剔。她上身穿一件藍色的短袖薄衫，露出了半截玉臂，那柔潤的肌膚仿若羊脂白玉，衣襟輕輕的掩着，卻已掩不住那胸前的妙齡，下身穿一條藍色短裙，露出那修長圓潤的小腿兒，八年的時間，她一身古靈精怪中竟是有了淡淡的嫵媚，引人目光，撥人心絃。

一眼望見走出院子的楚夜，月夕對着他嘻嘻一笑，露出兩個甜甜的酒窩兒，用可愛的調子揚聲喚道：“夜！哥！哥！”

楚夜莞爾而笑，待得她走近了，聞着撲面而來的芳香，他笑道：“月夕，你怎麼來了呀？”

月夕扁了扁小嘴兒，嗔道：“不好玩兒！以前你可是會跟我一樣隔着老遠兒就大聲喊我的！”

“你這小妮子……”楚夜摸了摸那柔順的青絲，微笑安撫道：“好啦，是我不好，別生氣嘛。”

八年時間，月夕仿若一顆耀眼的明珠，在家族中備受矚目，許多旁系青年想要與她接近，表露愛慕之情，可她全然沒有放在眼中。在她的心裏，即便楚夜至今仍然被衆人嘲笑，她依然只想在夜哥哥面前淘氣撒嬌。

楚夜看了眼漸暗的天色，略一猶豫，問道：“今天好像是家族聚餐的日子吧，你怎麼不快點兒過去呢？”

聞言，月夕朝老祖偏廳方向狠狠的吐了吐小舌頭，扭頭一哼，倔強地道：“我纔不去呢！我今天要在這兒陪着夜哥哥！”

“哦？”討厭的聲音突然從一邊兒傳來，只見楚梵與其跟屁蟲楚天宇緩緩走來。

楚梵依然擺着一副翩翩公子的姿態，然而身材有些發育不良，個子比楚夜足足矮了一頭兒；楚天宇全身肉鼓鼓的，那肉球已經隱隱有追上其父的勢頭。

楚梵冷笑一聲道：“五妹你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呀！”

月夕冷着臉慍道：“楚梵，楚天宇，怎麼又是你們兩個！”

聽到她言語中連“大哥，二哥”都省略了去，楚天宇肉臉一擠，戳指怒道：“你！……”

話到一半，他肉臉頓時一垮，自己啞了口。

只見月夕揚着下巴，對着他舞了舞小粉拳兒：“你什麼你？”

“沒……沒什麼……”楚天宇怯怯的收回了手指，悄悄朝旁邊兒挪了兩步，躲到了楚梵身後，不料楚梵個子太矮，根本沒法把他藏起來。

月夕已是元氣八層的修爲，而楚天宇僅是元氣六層，即便加上元氣七層的楚梵，對付月夕還是有些底氣不足。

楚梵眉頭一皺，稍稍偏身讓開一步，立刻把跟屁蟲兒出賣了，不去做那擋箭牌，他“唰”的甩開扇子，冷聲道：“五妹，家族聚餐哪是你想不去就能不去的？難道你想故意犯老祖忌諱不成？！”

月夕憤然道：“那又怎麼樣！”

楚夜忽然按住月夕那一對香肩兒，耐心勸道：“你還是快去參加聚餐吧，要是你真不去的話，到時候可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呀，恐怕你爹孃也會因此受罰的。”

月夕俏臉兒頓時閃過一抹猶豫，吱唔道：“可是……可是……夜哥哥……”

楚夜深深的看了月夕一眼，對她露出了燦爛的微笑：“好啦好啦，我沒事兒的，你快去吧。”

月夕撅起小嘴兒點了點頭，忽然古怪的一笑，附到他耳邊兒悄聲道：“那我晚上再來找你哦～”

楚夜一怔，立刻推着她向前走，苦笑道：“快去啦，再不去就該受罰啦。”

腳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月夕戀戀不捨的扭頭看着他，那雙眸子嬌滴滴的倍感可愛。

她最終還是拗不過楚夜，一邊兒踢着石子兒，一邊兒慢吞吞的往老祖偏廳走去，至於那楚梵二人自然早就被她無視了。

楚梵冷哼一聲，帶着楚天宇往同一個方向走去，自始至終他都沒有看過楚夜一眼，也沒有同楚夜說過半句話，就好像對他來說楚夜是空氣一樣。

楚天宇走着走着忽然回頭一瞥楚夜，臉上露出了討厭的竊笑，也不知他是記憶太好，還是腦子裏只有一根筋兒，有些事情都過去八年了，他還覺得就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

當年測試大會結束之後，楚無殤十分果斷的剝奪了楚夜在家族中的許多權利，其中就包括參加家族聚餐的資格，楚立澤爲了此事與他多次翻臉，可是不僅得不到結果，反而多次受到責罰。對於老祖來說，只要楚夜一天還是廢物，他就一眼都不想看見他！

夕陽漸漸被逢雪山遮掩，陰影逐漸籠罩起洛城西部。

楚夜遙遙望着月夕遠去的聲影，喃喃道：“八年了，準備得差不多了，是時候了……”

主系族人們在老祖偏廳聚餐，楚夜孤獨的站在立澤閣庭院內，他的目光徐徐掃過院子內的一切，那再次長出新葉的老樹，那一絲青苔覆蓋的土石，那月夕曾經獨立的檐下，那自己小屋矮矮的門欄……

……

一個時辰後，楚夜小屋內。

月夕默默的站在桌邊，她看着空空如也的衣櫃，玉指輕輕撫着桌上的紙條，兩行淚水忍不住簌簌而下。

她微微仰頭看向那屋內並不存在的天空，想起了之前夜哥哥那深深一眼，輕聲喃道：

“夜哥哥，我相信你。”

楚夜那深深一眼，便是離別。再次相見之時，不知又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