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初十辰時,總督夫人葉氏都會從總督府出發去城外的德業寺誦經祈福,今天當然也不例外。
總督桂延之親自送夫人上馬車。
“照顧好夫人。”桂總督這樣吩咐。
丫鬟們笑盈盈的應了。
馬車出發了。
路上的行人也是一陣議論。
賣菜的陳婆婆說道:“總督夫人又去上香了吧?她可真是爲善心人呢!”
“是啊,經常組織官夫人和富商做善事,桂總督也是爲好官,真是天生一對啊!”買菜的婦人回應道。
旁邊的少女說道:“誰不知道咱們桂總督公正不阿,對夫人也是疼愛得緊!要我說,嫁人就要嫁桂總督這樣的好男人!”
緊挨着陳婆婆攤位的是賣魚的攤子,攤主張家娘子往圍裙上抹了抹刀上的魚鱗,調侃道:“喲!小丫頭片子也知道嫁人啦?前天你不還說要嫁給‘北漠第一美男子’八王爺的嗎?”
桂延之,就是簡塵煜選擇的人。首先他公正嚴謹、不畏權貴,知道這種事肯定會管;其次就是他背後的桂家也是北漠大姓,桂延之所在的這一隻更是書香世家,在文壇頗有些地位,輕易動不得。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是如何讓桂延之知道這件事了。
總督夫人葉氏坐在馬車閉目養神,不料馬車卻突然停住。
“大膽,和人敢攔我家夫人的車駕?”總督夫人的丫鬟喝道。
葉氏秀眉微蹙,似乎對丫鬟的做法不太贊同。
那攔馬車的人是如何讓回答的葉氏聽不清楚,只一會兒丫鬟小青就來回稟:“夫人,馬車被一男子攔住,那男子好像……死了。”
葉氏一驚,人命關天也顧不得許多了,直接下車去看那男子的情況。
看清那男子的身體時,葉氏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這傷的也太重了!也是心想。
葉氏俯下身探鼻息,還好,還有氣息,還活着。
葉氏遂吩咐家丁:“你們把他搬到馬車上。”
小青喫驚道:“夫人這怎麼行呢?您怎麼能和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同處一輛馬車呢?男女……”
“你們還不快去!”也是打斷了小青的話,“小青陪我去那邊的茶樓坐一坐,這附近沒有醫館,你們先把這人送回府裏救治,叫夫君來接我就是了。”
這一次,葉氏沒有理小青,而是直接走向了對面的茶樓。
小青只得跟上去。
其他下人們也按葉氏的話先送這人回總督府。
葉氏選擇在茶樓二樓就座,更安靜些。
店小二熱情道:“夫人要喝什麼?”
小青報上了自家夫人的喜好:“一壺鐵觀音,一疊荷花糕。”
“好嘞!夫人且等等。”小二笑着去招呼其他客人。
茶水和糕點很快就送到了。
葉氏抿了一口茶後就在座位上面含憂慮,顯然是還在擔憂剛剛那個男子。
身受重傷卻恰好找上她,不會是有什麼內情吧?擔心自己給夫君帶來麻煩的葉氏猛地站了起來。
“小青,不等老爺了,我們先回去。”
小青有些錯愕:“可是,我們怎麼回去啊夫人?”
“走回去。”
葉氏急忙下樓,在樓梯上和一人相撞。
“這位夫人你沒事吧,小女不是有意的!”
也是本就心善,現在更是急着回府,自然不會和她計較。
“我沒事。”
葉氏匆匆離去,沒有看到撞她的女子嘴角那一抹得逞的笑意。
葉氏並沒有走回去,因爲桂總督聽到下人的稟報後就急着來接葉氏,所以兩人在路上就相遇了。
“阿貞。”
“夫君。”
桂延之把葉氏接到馬車上,葉氏急忙問出自己擔心的問題。
“我救的那個人不會給你添麻煩吧?”
桂延之笑着攬過妻子,說道:“如果我說會,阿貞就不救了嗎?”
葉氏搖搖頭,她坐不到坐視那人身亡。
“那就是了。那人既然敢來找我,就應該是真有冤情,我就會爲他主持公道。如若不然,你夫君也不會爲人利用的。”
葉氏安心的點了點頭,靠在了桂延之身上。
一團紙條從葉氏腰間滑落。
“咦?”也是感覺到了,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有帶這紙團出門,她今天也沒去書房啊。
桂延之自然也注意到了,俯身撿了起來,展開一看,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葉氏也很少見到桂延之如此激動的表樣子,更像是憤怒。
良久,桂延之臉色纔好看一點。
“沒事吧夫君?”葉氏擔心的問道。
桂延之握住葉氏的手:“你明天回孃家住一段日子吧。”
葉氏慌了,沒有大事夫君是不會打發她走的!
“我不走,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桂延之也不急着說服葉氏,哄道:“嗯,先不走。我先弄清楚。”
葉氏暫放下心來,她救的人到底是誰?
……
那個人當然不是文正,此刻文正正在接受好久不見的小夥伴們的集體審訊。
阿九阿七阿三都低着頭,雖然他們心裏清楚身爲暗衛這點傷不算什麼,可還是有些難過。
其實阿八本來就與他們不同,阿八是後來的,阿八之前並不像他們一樣是孤兒。
阿二一如既往的沉默不說話,他已經知道阿八今後會轉到明面上,沒有什麼嫉妒可言,王爺對他們已經足夠好了。
“那個,你們就沒人考慮一下我這個大夫還在這兒的嗎?”阿五舉起手,試圖引起小夥伴們的注意。
然而,無人注意。
“阿八,你看他們又欺負我!”
阿五覺得阿八應該會幫着他吧,畢竟自己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文正一臉無奈。
還是阿二看不下去了,出言道:“以後別叫阿八了,叫文正。”
其他人都懂這是什麼意思,不禁有些驚愕。
阿五率先笑了出來,拍了拍文正的肩膀。
其他人也學着阿五的樣子,一切話語盡在不言中。
儘管桂延之和葉氏再着急,傷重的男人還是在第二天午時才睜開了雙眼。
“你是誰?”
桂延之的發問換來了男子戒備的眼神。
“我是桂延之。”
男子眼眸裏湧動着桂延之看不懂的情緒,終於,所有情緒化爲平靜,男子開口道:“我是雲城知府高明的幕僚。”
……
三天之後,一封八百裏加急密奏出現在京都金鑾殿內簡塵逸的案幾上。
雲城、湖城乃至楠州以待關於盧家支持雲城知府高明通敵的傳聞一時間甚囂塵上。
而此時,簡塵煜一行已經即將踏上南越的土地。
“文正真的不會被牽扯進來嗎?”上官嫺不放心的問。
簡塵煜把文正和海棠送走了,另派了一個人以令一個身份去找桂延之,另一個經歷同文正“一模一樣”的人。
“這件事鬧大了反而沒有人會去在乎它最初是因爲什麼而開始的。”簡塵煜解釋說。
上官嫺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我這兩天怎麼看見阿五和阿七?”
上官嫺還想再多打聽點阿一的事情呢。
簡塵煜看了上官嫺一眼,似乎在奇怪他的小丫頭什麼時候對別人那麼關心了,尤其是在自己在她身邊的時候。
“他們兩個被我留在雲城了。”
“哦,我知道啦。”上官嫺猜測大概是留在雲城看着高明不要逃走啊或者關注事態發展之類的事情吧。
簡塵煜彎脣笑,知道了嗎?
不,他不會讓小丫頭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