牀上的人如果沒有醒來,那麼上官嫺這的要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已經不在人世了。
傷成了這個樣子難怪沒有出現。簡塵煜心道,不是他算錯了,是他沒有想到文正居然身受重傷,更沒有想到文正還有一個願意冒着生命危險救護他的情人。
文正精力有限,海棠儘量簡單的同文正說過八王爺的事後就和上官嫺出去了,把密室留給文正和簡塵煜。
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
鞦韆和阿九也來了內室。
“鞦韆沒事吧?”上官嫺問道。
鞦韆搖頭說沒事。阿九已經替鞦韆擦好了藥,根據她習武的經驗,鞦韆沒有傷到經絡和骨頭。
鞦韆看上官嫺臉色有些不好,忙關心道:“小姐你沒事吧?奴婢看您臉色有些差呢。”
上官嫺搖搖頭,她臉色不好是因爲剛剛看到海棠和文正那樣,她感同身受。
上官嫺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簡塵煜傷成那個樣子,她能否像海棠這樣堅強。
海棠看起來神色也有些激動,爲了文正心願得償。
上官嫺忽然想起來文正的傷,對阿九說道:“阿九,你快去找阿五來,回來我再和你說。”
阿九早已把上官嫺放在了和簡塵煜同等的位置上,自是不會有二話,當即告退回驛館找阿五。
上官嫺扭頭對海棠解釋道:“阿五雖然更擅長毒藥,但是醫術也比一般的大夫好得多。”
文正躲在這裏,定然得不到好的救治。上官嫺想。
海棠聽得已是熱淚盈眶,知道阿五一定是八王爺值得信任的人,感念上官嫺考慮周全。
“海棠在這裏先謝過小姐了,文郎他……他們追他的時候,刀刃上是抹了毒的!”
雖然海棠這話頗有些語無倫次,但是上官嫺還是聽出來了,文正八成還真身中劇毒。
阿六還在寧州幫忙,故而簡塵煜身邊只有阿五,也算是誤打誤撞吧。
上官嫺簡略和鞦韆解釋了一下,簡塵煜一直想找的人就是海棠的情郎。
鞦韆喫驚的長大了嘴,一個幕僚和一個名妓?
上官嫺歉意的看了海棠一眼,海棠搖頭表示沒有關係,她看得出來,這個叫鞦韆的丫鬟心思單純並沒有輕視或者厭惡之意、
在鞦韆好奇的追問下,海棠說起了她和文正的故事。上官嫺纔不會承認她也好奇得很呢。
“我和文郎小時候就認識了,我的爹爹是當地私塾的夫子,文郎也算是我父親的學生。”
怪不得如此情深,原來從小時候就認識了,上官嫺心底感嘆,不知道簡塵煜小時候是什麼樣子呢?
海棠笑得格外溫柔,有一種別樣的美:“父親去世之後我被族叔賣到了戲園子,結果戲園子的老闆見我長得好又把我賣到了這裏,賺了一大筆錢。我就渾渾噩噩的一日一日學藝,等着被媽媽明碼標價捧到臺前的那一天,我不知道是誰買了我,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來的居然是文郎。”
上官嫺沒有想到海棠竟然有着這樣曲折的身世,而在經歷了親人的背叛和淪落風塵的日子之後,她還能笑得那樣純澈,都是因爲文正吧?因爲最後等來了文正,所以可以坦然接受之前的磨難。
“文郎只是個幕僚啊,他沒有那麼多銀子一直包着我,所以他摻和進了高明的生意。”
“生意?”上官嫺疑惑道,高明身爲父母官,會有什麼生意。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生意,起初文郎也不甚清楚,但是我看得出來,那一定不是什麼好事,不然文郎不會那麼痛苦。我勸過他,但是他說他不會放棄我。”海棠現在想起那段日子都是痛苦的,她不想讓文郎因她成了平生最不齒的人。
上官嫺點點頭,而且一定是大事,所以高明纔會這麼着急。
“後來呢?”鞦韆問道。
海棠繼續說道:“有一天,文郎和我說他想到辦法了。他說他要蒐集證據,把證據交給一位大人物。這樣高明會被之治罪,文郎檢舉有功也罪不至死,他問我願不願意等他從牢裏出來。我當然願意等!”
“文正等的就是王爺?”上官嫺出聲問道。
海棠搖搖頭:“那個時候我們還不知道王爺會來,如果知道王爺會來也許一切也不會變成這樣。”
鞦韆眨眨眼,她聽不懂啊。
上官嫺的政治觸覺要敏銳一些,她爹爹縱橫官場,這樣的事情她不是沒有見過。
“文正等的那位大人物是高明的同謀。”上官嫺的聲音有些顫卻很肯定。
海棠閉上雙眼點點頭,一滴眼淚滑落下來:“文郎滿以爲那位大人物會很快出手懲治高明或者將此事上報朝廷,但是我們怎麼也沒有想到等來的會是抓捕和屠刀!”
很明顯,文正觸動的是朝中某個利益集團,背景龐大,幸好遇上了她和簡塵煜。
沒錯,上官嫺不需要任何思考的認爲簡塵煜一定能做這件事。
故事講完了,密室裏的談話也結束了。
簡塵煜走了出來。
海棠緊張的站了起來。
“他睡着了。”簡塵煜說道。
海棠吐出一口氣,放下心來,想進去看看文正。
簡塵煜卻叫住了海棠。
“高潤的事很快就會驚動高明,不管高明是懷疑還是報復,這裏已經不安全了。”簡塵煜這樣說道。
“那怎麼辦?”上官嫺先於海棠一步問了出來。
“轉移。”簡塵煜言簡意賅。
接下來簡塵煜簡單和她們說了自己剛剛在密室裏和文正商量好的方案:因爲文正身受重傷,難以像正常人一樣離開,所以鞦韆先由暗衛偷偷帶回驛館,然後上官嫺這邊說鞦韆離世,將文正覆上白布作爲鞦韆的屍體光明正大的帶出去。
鞦韆自然很樂意配合這個計劃。
至於海棠……
“文郎平安就好,我沒關係的。”
簡塵煜有些不情願的樣子,還是說了:“文正不放心你一個人留在這兒,可是短時間內再把你接出去大過於打眼了。”
海棠聽出了簡塵煜的言外之意,眼前就有一個不打眼的理由,就是以簡塵煜侍妾的名義被接去驛館。反正外面那些人都是這樣認爲她的不是嗎,藉機接近王爺勾引。
“海棠不願意,即使是名義上,海棠也想永遠都屬於文郎一人。”
簡塵煜點點頭,要不是文正半死不活的還在求他,其實他也不願意。
上官嫺如遭雷擊,她不懂海棠爲何突然這樣說但她聽得懂其中的意思。
她上官嫺不就是那個名義上曾屬於簡塵逸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