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鴿子蛋
第二天，我就帶着丹尼爾着手修復溫室大棚，他和卡蘭克還是分開得好，正巧火炮也修好了，卡蘭克也沒事幹，就跑到鎮子上的鐵匠鋪偷師去了，誰想到老鐵匠不但不避諱，竟然惺惺相惜有點相見恨晚的意思，中午不到，就收了法蘭克這個徒弟。
朱莉對我的態度還是不冷不熱，只是我發現她經常在偷看我，一旦我注意到她，她馬上像是從白日夢中驚醒一般，立刻看向別處，阿普頓依舊拍着胸脯說，這種情況正好說明朱莉在等我的求婚，他還打發了沃金思和布魯斯這兩個傢伙快馬去了西科城，說是給我和朱莉買戒指去了，本來我也想去，可是事情太多，實在是分身乏術。
中午喝了兩口湯，又跑到神殿旁邊，找了空地，給優卡丹和菲茲蓋了房子，這纔算是把他們徹底安頓下，本來還有丹尼爾和卡蘭克的份，不過他們都拒絕了，丹尼爾憧憬着朱莉描述的法師區高塔，而卡蘭克則在鐵匠鋪打了吊牀，說是要跟着師父閉關，研究新式的金屬熔鍊法，我本想告訴他高碳鋼憑藉現在這種設備，只能用反覆鍛打的方式，可一想還是沒張嘴，萬一他們的研究有什麼進展呢？
各種拖欠的工作，一直忙到半夜纔算完工，朱莉也帶着她的法師小隊結束了冥想功課，回去休息了，讓我意外的是，丹尼爾竟然非常虛心的接受着朱莉的指導，並且跟苔絲和其他兩個小屁孩一起上冥想課，哦，說起這兩個熊孩子，還真是尊師重教，不但成了朱莉最貼身的跟班，還成了朱莉的小打手，儼然有左右護法的意思，今天竟然用火球術欺負阿比蓋爾的綠毛，真是不知死活，阿比蓋爾也不知道去了哪裏，每天揹着一包袱喫的就出門，也不讓人跟着，丟下綠毛，直到傍晚纔回來。
我剛躺下也就2個小時，正在熟睡，阿普頓就把我叫醒了。
“出什麼事了？”我迷迷糊糊的問道。
阿普頓神神祕祕的說道：“他們回來了。”
“誰啊？”
“嘖，沃金思和布魯斯啊，剛從西科城快馬回來的。”阿普頓指了指自己的手指說。
“哦！戒指，在哪呢？”我趕忙穿好衣服，本來裁縫鋪的羊毛披風多的是，可那個裁縫也不知道是受了朱莉多少影響，竟然拒絕把那些普通披風給我，還說要好好再加工一下，所以我現在只能湊活了，總算一整天都是東奔西跑，並不覺得冷。
快步走下樓，沃金思和布魯斯正在樓下喝湯，一看我下來，布魯斯就從貼身衣服裏掏出一個小皮口袋：“總督大人，您看看合不合心意。”
我接過了就愣了住了，結婚戒指不是一對嗎？怎麼裏面好像有十幾個？打開一看，裏面竟然有足足六對戒指，每一對還用絲線拴在一起。
“哦，手藝不錯啊。”我稱讚道，布魯斯和沃金思一聽，就笑着互相碰了下胳膊肘，好像是在慶賀一樣。
阿普頓說道：“這都是現在最時興的款式，你看上了哪對？”
我看都不錯，鉑金是沒有了，工匠們就用白銀，鑽石更不可能有，紅寶石、藍寶石、珍珠，就成了很不錯的裝飾，有一對還是金銀絞絲，花紋也很獨特。
“尺寸……”我試了試，我的沒問題，朱莉的就不知道……
“您放心，尺寸絕對沒問題，您和朱莉大人都在裁縫鋪做過手套，他那裏有皮樣，爲了保險，我還讓小苔絲昨天半夜趁朱莉大人睡着的時候，偷偷量過。”阿普頓說道。
“真有你的。”我笑着說道，手裏翻看着那些戒指，突然，我看到一對奇怪的戒指：“這對怎麼嵌的是玻璃？”
這個世界真心沒有鑽石，我提過，但阿普頓說聽說過那東西，丹尼爾大人也這麼說，所以，這隻能是玻璃，阿普頓一聽是玻璃，就瞪了布魯斯一眼。
布魯斯楞了一下：“這真不是我挑的，是沃金思選的，哦，這小子還私藏了一個。”
“哦？你是要送給誰啊？”我笑着問道，可馬上恍然大悟：“阿比蓋爾？”
沃金思的臉立刻就紅了，他揭發道：“還說我，你不是也給冉娜搞了一枚？紅寶石的，那麼大個！”
“我！”布魯斯翻了個白眼，乖乖從口袋裏又掏出一個皮口袋，紅寶石確實不小，可配朱莉纖細的手指就不協調了，布魯斯敲了敲沃金思的胸甲：“交出來！”
沃金思只好也拿了出來，上面也是塊玻璃，我搖了搖頭：“沃金思，你也太摳了，阿普頓鎮長沒給你發薪水嗎？怎麼就弄塊玻璃的？還這麼小！”
沃金思連忙解釋道：“總督大人，這是凡晶石，您怎麼能說是玻璃呢？就這一枚戒指，值我一個月的薪水呢！還是人家給打了折扣。”
“凡晶石？”我立刻想了起來，跟送我來的那面凡晶鏡是一個材料，據說能儲存一定的魔力，我立刻拿起來試了試，可是毫無效果，自己想了想，覺得不靠譜，這魔力就是腦力，除非你把腦細胞存進去幾個，否則怎麼可能，可又一想，就覺得也說不通，要是真的以訛傳訛，那怎麼連魔法學院都視爲珍寶呢？
“阿普頓，你把丹尼爾偷偷叫過來。”我說道。
阿普頓立刻點點頭，一溜煙的跑了。
沒過多久，丹尼爾就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卡羅，什麼事啊？”
“這玩意，你認識嗎？”我剛拿起戒指，丹尼爾就差點昏死過去，他身體晃了晃，指着戒指直哆嗦：“凡、凡晶……戒指！這太浪費了！”
“這玩意有用？怎麼儲存魔力？”我問道。
丹尼爾連連擺手：“這魔力就是腦力，怎麼可能儲存，這種凡晶石，儲存的是元素，可以把元素儲存進去，唉，這肯定是一整塊，讓哪個缺德的珠寶商人給切下來一粒，浪費啊！”
我又試了試，把火元素試着存進去，果然，石頭裏開始散發着火焰一般的光輝，彷彿一直燃燒着，就米粒那麼大小的一塊，我竟然存進去，足足可以釋放400多個火球術的海量魔法元素，這對普通魔法師來說，絕對是克敵制勝的利器！
“嗯，厲害，唉？你剛纔說這是一大塊上面切下來的？”我連忙問道。
丹尼爾捶着胸口：“天然的凡晶石沒這麼小的，最小都是櫻桃那麼大，而且這戒指上的是爲了好看，還打磨過，氣死我了。”
我點點頭：“布魯斯，多少錢買的？”
布魯斯連連擺手：“我們這兩個是買的，您這些，是送的。”
“啊！白送的添頭！”阿普頓一聽就急了，我眨眨眼，不可能啊，買兩枚戒指，就給了那麼多贈品，誰做這麼虧本的買賣？
“不是，我告訴那個珠寶商是總督大人結婚用的，讓他給我挑最好的，他就立刻抱過來好多，還說送給我了，說是誰收錢誰斷子絕孫，我們只好挑了幾對，我和沃金思順便就一人買了一個，本來人家也不收錢，這不是不好意思嘛，都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說不要錢，那戒指就不要了，他們還急眼了，差點打起來。”
布魯斯說道，沃金思也連連點頭：“嗯，沒見過這麼做生意的，非要白送，別說給錢了，不拿都不行。”
丹尼爾笑了起來：“這是卡羅爲民除害，得到的結果啊。”
我笑了笑：“這麼說那個珠寶商手裏還有凡晶石，這樣，我立刻去，都收過來，丹尼爾，這東西什麼價？”
“無價之寶，不過到了貴族手裏，這麼大小的一粒，也就是萬把金幣的小玩意。”丹尼爾嘆了口氣：“唉，暴殄天物啊。”
沃金思一聽就愣了：“他才收了我50個金幣！這簡直跟白送一樣啊！嘿嘿。”
我暗自搖了搖頭：“得給人家把錢補回來，不能白拿，這樣吧，你們去休息吧，我連夜去趟西科城，那家店鋪在哪？”
沃金思拿手一指：“城主府前面的珠寶行，那家店我記得叫金……”
“金石良緣。”布魯斯說道。
沃金思也點點頭。
阿普頓立刻說：“我立刻給您準備些金幣，您看10萬夠不夠？”
10萬金幣！我不得扛着4個箱子去啊，我想了想：“人家不一定會收，這樣吧，我給他們一個其他的實惠，商人嘛，賺錢纔是最重要的，好了，你們休息吧，我爭取明天中午回來。”
“唉，卡羅，這兩枚戒指？”丹尼爾立刻問道。
“送你了，阿普頓，其他的歸你了，既然有凡晶石，那我乾脆送朱莉整個的。”我笑着說，以前是窮光蛋，傳說中的鴿子蛋見都沒見過，這次有機會我一定拿下。
丹尼爾立刻把那兩枚戒指搶到手裏，也不管什麼男女還是粗細，直接擼在了手指上，阿普頓眨眨眼，把剩下的收了起來。
我想了想又說：“你們兩個買的，找阿普頓鎮長報銷。”
這下皆大歡喜，我借了布魯斯的披風，就起身向西科城急急飛去，很快，我就落在了西科城裏，可這時，天空都濛濛發亮了，爲了不驚動其他人，我拉上披風的兜帽，在陸續開張的街市上溜達着。
沒多久，我就找到了布魯斯他們說的那家店鋪，由於還沒開門，我就摸了摸口袋，確定有幾個金幣，走到旁邊的一個早餐攤位，點了兩張麥餅和一碗粥喫了起來，攤子上還有免費的鹽水煮豆子，鹹味很足，正好下飯，喫飽喝足，正巧金石良緣的夥計也打着哈欠走了出來，開始準備營業，我丟給老闆一枚金幣，就想離去，可被老闆立刻拉住了：“客人，這大清早的，我可找不開啊，您有零的嗎？總共60個銅子。”
我怕被人認出來，就低着頭說：“不用找了。”
沒想到，老闆不樂意了：“這可不行，該多少是多少，您要沒零的，下回給也一樣。”
說完，他就把金幣塞進我手裏，我愣了一下，這西科城的居民確實淳樸，常見的都是說‘不好意思，小本經營，概不賒賬’，這會倒是變了個個，成免費的了，我想了想：“這樣吧，包了你所有的麥餅和粥，一個金幣夠不夠？”
“您喫得了？那也多啊，我這一天最多也就收40個銀幣，這也就是糧食貴，不然還得便宜。”老闆說道。
“這樣吧，咱們誰都不欠誰的，你就在這擺攤，誰來喫，你就免費，直到這一個金幣花完爲止，好了，就這樣吧。”我笑着說完，又把金幣塞了回去。
老闆傻愣愣的看着我，終於沒再阻攔，他搖了搖頭，小聲埋怨道：“有錢你也不能這麼敗啊。”
我笑的肚子疼，轉身走到金石良緣門口，那開門的夥計看到我，就笑着說：“客人，您來早了，我們這還得等會纔開門呢。”
我點點頭：“我是有大生意要跟你們老闆談談，他在嗎？”
“大生意？在在，您快請進。”夥計生怕我跑了，拽着我就往裏拉，我進了店鋪一看，裏面到處是裝首飾的木匣和皮袋，不過櫃檯裏的首飾還都用布蓋着，店裏也是昏暗不堪，夥計點了蠟燭，放在供客人休息用的茶幾上，指了指座位：“您寬坐，我馬上叫我們老闆來。”
沒過多久，老闆就揉着眼，走了出來，他是一箇中年胖子，穿着很體面，不過皮襖的釦子都系錯了位置，看來是有點急了，他看了看我：“您有大生意找我？”
我也沒有拐彎抹角，直說到：“聽說你這裏有凡晶石？”
老闆愣了一下，皺起了眉頭：“你聽誰說的？”
“藍冰鎮總督的隨從。”我沒有公開自己的身份，希望老闆聽不出我的聲音：“你送了總督大人幾對戒指，其中有一對是凡晶石的。”
老闆笑了起來，有點自豪的說：“啊，是有這回事，總督大人的親隨，昨天確實來我的小店，說是要爲總督大人置辦結婚戒指。”
“我想買你剩下的凡晶石，所有的。”我說道。
老闆坐在我身邊搖了搖頭：“我這是有，可是不賣。”
今天做生意的都怎麼了？
我楞了一下：“有錢都不賺？”
“您想必也知道凡晶石有多珍貴，我這店裏凡晶石雖然不少，但是我家主人說過，凡是嵌了凡晶石的珠寶，只送不賣。”老闆說道：“抱歉了，如果您需要其他的飾品，請您隨便挑選，我可以給您一個實在的價格。”
“我能見見你的主人嗎？”我問道。
老闆想了想：“實不相瞞，我這金石良緣，全大陸一共45家分號，我這家是最小的，總店在南方的比拉城，主人也在那裏，您要想見她，只能去那了。”
我頓時心灰意冷，且不說我根本不知道比拉城在哪，就是知道了，他們珠寶店的東家怕是也不會隨便見我一個沒貴族頭銜的總督，敢讓手下的經理拿凡晶石送人的傢伙，必定是爲了結交達官貴人，而能開45家珠寶連鎖店的人，絕對不在乎我想給的那一點‘實惠’。
壞了，我把那些戒指都給丹尼爾和阿普頓了，這下再想要，也抹不開臉了，只能再挑幾樣了，我站起身，在他店裏看了起來，老闆立刻把蓋着珠寶的蒙布都揭開，並且吩咐夥計立刻點亮所有的蠟燭，以方便我挑選。
不過看來看去，都沒有什麼可心的東西，不過是些普通的貨色，其中還真有嵌了玻璃充樣子的水貨，我嘆了口氣，向老闆點點頭：“打擾了。”
老闆微微鞠了個躬，送我出店門，我依依不捨回頭看了一眼金石良緣的招牌，結果沒走兩步，就跟人撞了個滿懷，憑感覺，我把那人撞翻了。
“嘶，疼死我了！我說你這人，走路怎麼不看前面？直接往人身上撞！啊！總督大人！”
我扭頭一看，呦，西科城城衛軍的德維特團長！他正坐在地上，旁邊還有一根柺杖，大張着嘴巴看着我。
“抱歉，抱歉，你沒事吧？你怎麼傷這麼重？”我趕緊把他扶了起來。
“啊？您是總督大人！”身後金石良緣的老闆聽到後立刻跑了出來：“請恕我眼拙。”
露餡了，德維特團長這一嗓子，半條街都聽見了，其中也包括那個賣早點的，他還真在免費送早點，攤位旁圍了不少人，有的叼着麥餅，有的端着粥碗，有的正在打包，全都跟雕塑一樣往這邊看着。
金石良緣的老闆是個有七竅玲瓏心的傢伙，他一看立刻說：“二位還是來我這吧，我店裏有個後門。”
我也沒客氣，飛快的架着德維特團長就往珠寶店了衝，可是他太重，身體還很不靈活，我就連魔法都用上了，老闆也撿起德維特團長的柺杖，緊隨其後，還命令夥計把店門關好，暫時停止營業。
一切都在半分鐘內完成了，重新回到珠寶店，德維特已經被我搞得齜牙咧嘴，我抱歉的說：“沒事吧？”
德維特把手伸進衣服裏，摸了一把，皺了皺眉頭，苦笑着把手拿出來：“傷口又裂開了。”
我看到他手掌上都是血漬，更加不好意思了：“把衣服脫了，我給你看看。”
珠寶店老闆立刻拿起燭臺，湊到近前，德維特在店裏夥計的幫助下，把衣服脫了下來，裏面的襯衣已經被血浸透了，襯衣下面還包着繃帶，整個上半身一直到脖頸，包的跟剛出土的木乃伊一樣，拆了繃帶，我開始爲他治療傷口，我發現傷口都是條狀的：“鞭傷？”
德維特點點頭：“是啊，那個城主的手下打的，他用的是一種特製的九尾鞭，抽一下就是九條傷痕，疼死我了。”
“怪我，城衛軍的弟兄們說過這事，我給忘了。”我抱歉的說道。
德維特搖了搖頭：“本來問題不大，那天您不是來教訓城主嗎？我一着急，就想來看看，結果從臺階上滾了下來，傷口撕開了不說，還更嚴重了，今天我是……”
德維特團長還沒說完，就聽見有人在砸店鋪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