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定局,以後她將是一朝王將一朝王後,不改的事實。如了願,爲何有種失落,說不出喜悲。雨落苦笑,最不喜束縛她也甘願選擇了應勢屈首。太多的身不由己,事不由心。
看嚮慕容雲霜,脊背筆直暗紅色的朝袍穿在他的身上是那麼的完美,心中愧意,明知道自己是爲目的而來卻還是願爲她做這一切,即使這不是他所願。
慕容雲霜心中抽動似擁有似失去,雖是不忍,他還是下了決心。違背心願只爲了她,他又怎捨得去傷害她增加彼此的間隙呢。那麼痛就讓他一個人痛罷,他會護她一生,似承諾似誓言。
泣聲乍然響起,拉回衆人思緒:“王上不可啊,落懷若何德何能當得起如此大任”
嚴文也是詫異萬分,他萬萬想不到王上竟會直封爲將,最高封號,又封其妹爲王後當真不敢想象。心中涼了一截,這王上到底是作何想法
“落懷柔不過山野之人怎能坐享王後之位,王上三思啊”李源驚恐,心中大驚。五年前王上爲了一女子不但封爲王後還賜封號昌平與國同榮此榮譽誰人能比,卻沒想到今日又封一山野之人爲昌榮王後,此寓意大於前者,實在令人駭然。
“此舉牽至風契,王上定要慎重,抉之不慎後悔晚矣哪”
“委於重任尚可,不可一日登高實難服衆”
“如此怎能安撫民心,一區區山外女子怎能享如此榮譽,怕是受之不起”
“天雪門雖是家財無數門人萬人,最多不過參領又怎能直封爲將,國之興亡都握其手中,如此離國亡不過遲早之事罷了”衆人三言兩語,朝堂哄亂,人人面覆驚色
“放肆”慕容雲霜一揮袖袍怒吼,面覆寒冰,面色攝人
衆人紛紛大驚,跪在地上:“王上三思”見衆人都跪在地,雨落忙要跪下卻被慕容雲霜的伸出的手製止,慕容雲霜輕搖頭,左手用力將雨落拉了起來。
看着殿下一衆人,紛紛身形顫抖,有些人都已匍匐在地,他們極力阻止不無道理,仍誰也不願將如此至要職位加冕於來路不明的人身上,更何況關乎國之根本,國之興亡
“孤旨意已下,不得更改,明日冊封落懷柔,十日後落將軍出徵”一字一句,聲音陰冷,臉色肅然,毋庸置疑令人無從反駁
“王上”一聲悽喊,一老者匍匐在地:“王上如此厚待落氏兄妹,封落懷柔爲昌榮王後,若是昌平王後地下得知怕是傷透了心哪”王上對尚雨落情意衆人所知,五年前爲之心殤泣血,立之爲後又令當日爲國殤,五年來國殤不改不難看出王上忘不了舊愛。今日有意提出來,不過是想提醒慕容雲霜,爲舊情所傷怎還會有心思封後,只可惜他不知兩者皆是一人。
語畢,噤若無聲,慕容雲霜向來最恨別人提及雨落之事,今日當衆提及怕是兇多吉少,衆人紛紛同情看向老者,無奈嘆息。
雨落心如擰緊,昌榮昌平皆是她,死亦是生。
“哈哈”慕容雲霜不怒反笑,雙眼無意瞟向雨落,面色柔和不少:“依吳愛卿之言,該當如何?”
吳宏微愣,心中莫名,果真帝王喜怒無常實難揣測,被反問一句,支支吾吾竟不知該如何回話。慕容雲霜眉毛一挑:“不如這樣,即日起風契不再有國殤,衆愛卿也務須再提昌平王後,從此以後風契的王後便是落懷柔”
“王上..”吳宏淚眼婆娑,本想以尚雨落來打斷王上立後的心思,卻沒想到反其道而行
“行了”慕容雲霜不悅看向吳宏,起身走出了大殿
衆人忙緩神:“恭送王上”旨意已下,想要更改已難,衆人只得順應情勢,有人嘆息有人無奈有人不甘。
“嚴大人,你說王上到底是爲何,怎會無故做出這樣的決定,老夫想不明白”吳宏搖頭嘆息面覆愁容
嚴文回過神看向吳宏:“王上的心思又豈是你我猜得透徹的,或許王上如此做定有他的道理,你我做臣子的只有遵循罷了”嚴文搖搖頭,獨自踏出了大殿
一朝王令,公佈天下,爲後爲將,兩重身份。
看着碗裏被添得滿滿的菜,雨落無奈看嚮慕容雲霜:“別在添了,我哪喫得完”慕容雲霜輕笑,面容柔和:“你如此瘦,該要多喫點”
“你難道不知道女人要瘦纔好看?”雨落輕眨眼睛看嚮慕容雲霜“不覺得,你以前的身材就很好,肉肉的”慕容雲霜挑眉無意道:眼中一閃充滿笑意
雨落臉微熱,這話怎麼聽得如此曖昧:“切,難得給你說”雨落看向得意的慕容雲霜:“爲何要等到十日後纔出發,現在邊關不是告急嗎?難道你不擔心攻破”
慕容雲霜微愣,兩眼深情看向雨落:“區區十日共處怎夠,卻是無可奈何,千分不願我也要遵循你的意願支持你的決定,使你相信我就是你的後盾”
心中嘭動,怎能不感動,只可惜你我有緣無分,雨落強忍住情緒:“謝謝你,雲霜”
雲霜輕搖頭,大手撫上柔荑:“對我永遠不要說謝,你我不分彼此”語柔如旭,溫暖身心“前幾日還爲丟了手鍊傷神痛心,原來是舊物失真人至,讓人十分高興”雨落笑笑,兩條手鍊都丟了,也罷,那終究是可輕可重的東西。
五年了,慕容雲霜還是那般傾國傾城,只是玉臉多了分成熟,渾身散發着男性魅力,如此誘惑換作當年她一定會忍不住喫他豆腐,時過境遷,今日她竟能處之泰然。
雨落緩過神,看向雲霜凝神道:“有個問題五年前就想問你只是沒有機會,今日你可解了我疑惑”
慕容雲霜抬頭看看雨落溫笑道:“你說”
“當年內亂,慕容複本被囚禁,爲何會突然舉兵攻城?而你出城後又發生了什麼”這個疑惑百思不解,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慕容雲霜微頓,淺笑看向雨落,牽過雨落坐在軟榻上才緩緩道來:“從父王派遣我去監督水利時就猜到他已採取了行動,外面等待我的必定是長刀冷箭。去監督水利另有其人,我只是去見了王兄”
難怪,“你可是對慕容復說了什麼?”
“三弟四弟懷有異心,已破城逼宮,逼父王退位”慕容雲霜輕淡說道:聽得人卻是心驚
慕容復是孝子,卻是心無心計,對於慕容雲霜的話定是深信不疑,再則一聽逼宮定是心中大亂哪裏還會多想蹊蹺之處。
“你故意身懷大義不顧危險放走慕容復,更讓慕容復相信了你的話。慕容復爲十幾載王太子,背後定有不少支持的人,所以他才能在短時間內召集兵馬前去王城欲救王上,卻不知反被誤認爲反賊,兩方交戰實則自己人打自己人”慕容雲霜小用計策就解決了大患,實在令人膽顫。
見慕容雲霜微異看向雨落“你說得很對,不妨再接着說下去”雨落轉過頭倒吸氣,帝王家的親情竟如此廉價,互相利用互相殘殺。
“此等良機豈容錯過,你趁慕容雄宇發現異常之前,便派兵打着滅亂口號名正言順進入王城,如此即使慕容復或是慕容雄宇發現中計也不過晚矣”
見慕容雲霜點頭,雨落又道:“慕容復發現中了你的計,依他心性定是覺得愧對王上,便自盡以卸罪過。慕容雄宇這麼疼愛他的大兒子,見兒子死了怕是絕望透頂,苦心經營幾年的計謀卻不想被你輕易打破,如今情勢他知即使你不殺了他也不過落得軟禁下場,倒不如死了自由,他最後的幾句話就是最好的見證”
慕容雲霜驚異看向雨落:“我現在到是相信天智的話了,你彷如經歷了似的說得絲毫不差”
“是嗎?”雨落淡笑道:待證實了心中想法莫名對慕容雲霜有種畏懼
看出雨落的異常,慕容雲霜微怔,柔和看向雨落:“如若我不這麼做,死的便是我,逼死父兄你定覺得我很殘忍,怕我吧”語含失落,無力蒼白
他竟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他說的何嘗不對,向來都是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他不過是自護罷了又有何錯?看着慕容雲霜眸中受傷神色,雨落愧疚:“你不要多想,這種結局也是我所希望的,我只希望你安好,其它的我不在乎”
慕容雲霜微詫看向雨落,心中暖流,玉臉頓時笑了起來,雙手緊緊擁着雨落,孩子氣的喃喃道:“我的落落”此生有你足矣。
雨落輕微嘆氣,慕容雲霜在她面前總似孩子般“三皇子四皇子他們…”
“他們公然刺殺王兄,已被誅殺現場,這是他們自找的”語氣中一分冷鷲,竟無絲毫感情
憑心而論,自己弟弟要殺他怕是早已寒了心,即使如此又何必以報還報。這萬惡社會彷彿只有殺人才能解決問題,真是捉摸不透。王宮中早已沒有了五年前的任何一舊人,難怪沒人認出她來。又想想,代王後和其它王子怕是都沒什麼好下場了。
“賢王是你的人?”忍不住還是問出了口,賢王兩年前去世,慕容雲霜大慟,舉國同殤。若真是如此,當年無故而來的大軍便有得解了,將雨落安插在雲霜身邊慕容坡怕是出了不少力,難怪一切會如此順利,慕容雄宇怕是到死纔想到自己的親弟弟出賣了他,纔會絕望自殺了。
慕容雲霜直視雨落,眼中掩飾不住欣喜“這世上能猜得出我想的只有落落一人,能讓我毫無保留依賴相信的人也只有你”
看着欣喜的俊臉,五味雜陳。她用了幾年時間才猜得透,慕容雲霜你的智慧又有誰抵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