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宇文覺滿眼寒光,緊繃着雙頰,怒氣一觸即發。宇文邕和伽羅靜靜的跪在地上,範氏兄弟站立在兩人身旁。範舉一臉得意,神情愉悅。范進一臉深沉,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一批批的傳旨太監,分別趕往獨孤府、寧都王府、太師府、楊府、李府,傳旨宣召。
宇文覺憋了好一陣,終於忍不住呵斥道:“阿邕,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聚衆謀反。”
宇文邕低着頭,平靜的回道:“陛下明鑑,臣弟只是帶了一些護衛……。”
話還未說完,宇文覺粗暴的打斷了宇文邕的辯解:“你還敢狡辯,寧遠伯已經將事情經過告知寡人,你還想抵賴。”
伽羅見狀,急忙維護道:“陛下,我們真的是被冤枉的,寧遠伯所說,不過是一面之詞,還請陛下明察。”
宇文覺正在氣頭上,聽到伽羅私自搭話,更是怒不可遏。“都閉嘴,等寡人將人召齊了,再找你們算賬。你們現在給我好好跪着。”
大殿內,一片寂靜,除了宇文覺喘着粗氣的呼吸聲,聽不到其他聲響。宇文邕迅速冷靜下來,回想着這段時間來發生的事情,一步一步推算着事情的走向。伽羅轉過頭對着範氏兄弟怒目而視,心裏也在想着脫身之法。
衆人陸陸續續飛奔至宮門口,忐忑不安的進了宮,隨後在大殿外等候。待人差不多到齊了,宇文覺依次宣衆人進殿。宇文護此時也已經悠哉遊哉的到了大殿門口,不等宣召直接往大殿內走去。
獨孤信看着跪在地上的伽羅和宇文邕,心裏一陣驚恐。難道他們倆又惹出什麼大事了,這個伽羅也太不懂事了,前天才定下來的親事,今天怎麼又和輔城王攪和在一起了。
獨孤信定了定神,冷靜的問道:“陛下召臣等前來,不知所爲何事?”
宇文覺看了一眼神情肅穆的獨孤信,冷冷回道:“獨孤大人,令千金和輔城王在東郊城外聚集了上百人屠殺朝廷軍士蓄意謀反。大人覺得該如何處置呢?”
“謀反?”獨孤信震驚的盯着宇文覺。
宇文覺見獨孤信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冷漠的說道:“寧遠伯,你將事情經過,當着衆卿的面再說一次。”
範舉拱手行禮道:“臣接到密報,說有人在東郊城外糾集數百名私兵意圖不軌,於是請奏陛下率領手下府兵前去擒賊。不成想在城外的一處瓷窯,臣的先頭部隊遭遇到上百名手持武器的私兵突襲。幸好臣率領主力軍及時趕到,纔不至於讓這些無辜軍士被賊衆一舉殲滅。”
獨孤信聞言,急忙申辯:“陛下,此事必定有所誤會。輔城王殿下是皇室宗親,斷不會做出謀反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範舉微微轉過頭冷冷的看着獨孤信說道:“獨孤大人是覺得下官在說謊,還是覺得下官在構陷輔城王。”
獨孤信目光如炬,直視着範舉說道:“寧遠伯,謀逆一事非同小可,豈能以一面之詞,就將王爺定罪。陛下,兼聽則明,臣懇請陛下,先聽聽殿下的分辨再行決斷。”
宇文覺聽到獨孤信的勸告,怒氣漸消,板着臉說道:“阿邕,看在獨孤大人的份上,我給你一次機會。如有半句虛言,寡人決不輕饒。”
宇文邕拱手從容的回道:“稟陛下,臣弟接到密信,有大量山賊將會暴力襲擊東郊的一座院落,所以臣弟集結了一些護衛準備抵抗這些山賊。只是山賊沒等到,卻被一羣沒有旗號手持精良兵器的軍士襲擊。臣弟迫於無奈才拼死抵抗。”
宇文覺聞言,也察覺有異,隨口問道:“你說你是抵抗山賊的?這些山賊襲擊一座院落幹什麼?”
範舉暗自冷哼了一聲,漠然回道:“陛下,臣事後查探,發現院裏面堆滿了,糧食和日常所需的物品。有糧又有兵,這不是謀反是什麼?”
伽羅立馬接話,辯解道:“陛下,這些糧食是臣女用來賑濟周邊百姓所以才囤積的。至於那些護衛,真的是用來防範山賊的。”
範舉突然高聲喝道:“一派胡言,如今陛下治下,國泰民安,哪還有窮苦百姓需要賑濟。如果發生大的災荒,自有朝廷開倉放糧。獨孤女公子此舉是想籠絡人心嗎?至於你說得山賊,更是子虛烏有,不過是你們祕密集結私兵的一個藉口而已。”
“陛下,臣女放糧賑濟百姓,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微薄貢獻,並沒有多想其他的事情。至於那些山賊,他們曾經多次突襲囤積糧食的院落。此前臣女已經多次稟報給京兆尹府讓他們派官拿人,只是收效甚微。臣女無奈,只好自行組織當地村民抵抗。”
範舉傲然質問道:“抵抗山賊需要這麼多人,而且還個個手持武器嗎?”
獨孤信聽了半天,心裏煩躁不安,不滿的回懟:“寧遠伯,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你爲何一口咬定小女就是謀逆之人。”
宇文邕趁機反駁道:“就算謀逆,憑着這一百多個護衛和他們手上一些粗糙的武器,能成什麼大事。臣弟的府兵都有上千人。怎麼會倚仗這些老少不一,良莠不齊的人,來策劃謀反呢。”
宇文覺思考了一會,覺得也有些道理,轉頭面向範舉問道:“寧遠伯,聽他們這麼一說,似乎是一場誤會。你還有別的證據嗎?”
“陛下,臣調查過,獨孤七女公子除了東郊以外,在其他三處都有類似瓷窯這麼大規模的多個產業,每一處也都有一座院落囤積了大量糧食,還有衆多士兵把守。這四處士兵合起來有兩三百人,再加上各個產業的工人、匠人、手藝人,合起來竟有上千人之衆。而囤積的糧食,夠這些人一月的口糧。如此看來,七女公子的心思昭然若揭。”
範舉話一說完,衆人陷入沉思。楊堅冷不丁的問了一句:“寧遠伯對伽羅姑娘名下的產業如此清楚,看來也不是關注一兩天了。如此說來,寧遠伯的心思也值得懷疑吧。”
範舉心裏一沉,很快又反應過來,回擊道:“楊世子袒護未婚妻本無可厚非,只是,茲事體大,臣不能掉以輕心,讓任何人危害到陛下的安全。”
獨孤信有些厭惡範舉不停的在兜圈子,直截了當的問道:“寧遠伯,凡事要講究證據,你口口聲聲說小女謀逆,單憑你的一些猜測,就想讓我們俯首認罪,恐怕不能服衆吧。”
“陛下,臣剛纔所言只是物證,還有人證尚在殿外侯着。”
宇文覺對着旁邊侍候的太監吩咐道:“宣人證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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