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小說 > 歷史軍事 > 皇家第一商 > 第四百一十一章 當年的事

元熙聽說元月的病情有所好轉,心裏也漸漸鬆了一根緊繃的弦:“寶親王妃醒了嗎?”

王念恩一拱手道:“回娘娘,寶親王妃已經醒過來,只是頭部惡血未清。思緒還有些混亂,纔剛連王爺都認不得了,不過微臣和幾位太醫一致認爲,失憶症不可強行刺激,應該慢慢引導,一面激化病情。不過,王妃已經沒有性命之憂,只需清淡飲食,便可以慢慢痊癒。”

“失憶症?”元熙皺起眉。

王念恩點點頭道:“娘娘,寶親王妃纔剛連自己是誰都記不得,現在有寶親王在身旁照顧,而且又去衛府請了王妃的孃家親人過來,想必有親人的照顧,王妃會好轉的。”

失憶症……元熙抬起頭:“王太醫,你醫道高明,依你所見,這失憶症,什麼時候纔會痊癒?”

王念恩遲疑了一陣,緩慢把頭搖晃兩下:“微臣實在說不好。這事兒要看命,興許有的人,三五日便好了,有的人,一輩子也想不起來。”

元熙默然一陣:“要是想記起以前的事兒,可有什麼辦法?”

王念恩捋捋鬍子,道:“這也說不好,有些人,常常去見些從前熟悉的人或事物,嘗些從前熟悉的味道,便能想起來。有些人需得再次受到刺激,才能想起來。可是,微臣覺得,還是順應天命的好,萬一刺激得不得法,反而會導致腦部的惡血逆流。”

“惡血逆流會怎麼樣?”鍾媽媽瞪大眼睛,問道。

“那就,那就……節哀唄。”王念恩聳聳肩膀。

這麼嚴重?元熙沉吟一陣道:“王太醫,聽皇上說,太後今日也咳了血,你趕快進去看看吧。”

王念恩應了一聲,進了北宮。

鍾媽媽側過臉,望向元熙:“主子,咱們不進去了嗎?”

“叫人備車,本宮要去一趟寶親王府。”

容潤還沉浸在元月甦醒的歡愉之中,緊接着就被她的失憶症給嚇了一跳。匆匆叫人去衛府請來了俞姨娘跟老太太,連在內府當值的衛東書也請了半日的假,趕過來看望元月。

元月凝着這一張張臉,卻一個都認不出來。

若不是這些人將她圍住,一口一個“元月”的叫着,她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元熙的馬車在寶親王府停住,門房們急匆匆的進去回稟,元熙也不想等,帶着令兒一路進了王府,輕車熟路。

容潤聽說皇後駕到,忙出來迎接。

元熙一手扶起容潤,問道:“六爺,我二姐如何了?”

容潤望着她,心裏一陣愧悔,愣了半天。

“六爺放心,本宮不是來這裏興師問罪的。聽王念恩說,二姐已經醒了,本宮特意來這裏看看。”

容潤嘆了口氣,道:“醒了是醒了,可就是認不出人。連衛大人和俞夫人都認不得,也不知道能不能認出皇嫂您。”

元熙凝了他一陣,欲言又止的樣子。

容潤也看出來她有話要說,便道:“皇嫂有什麼話,就儘管說吧。”

元熙頓了頓:“六爺,本宮有些話,只能跟六爺一個人說。”

容潤點點頭,將元熙引進了自己的書房。

“皇嫂要對臣弟說什麼?”容潤倒了一杯茶給元熙。

元熙望了他一陣:“二姐的失憶症,本宮也有所耳聞,二姐爲什麼會受傷,想必六爺心知肚明,這些事,本宮也不必再多提點了。”

容潤微微一低頭,拱手道:“是臣弟的錯,臣弟那日喝醉了酒,可能是嚇着她了,實在是對不住元月,還請皇後賜罪。”

元熙抿抿嘴,道:“六爺當真是愛我二姐的嗎?”

容潤一怔,苦笑道:“事到如今,皇後難道還懷疑臣弟對元月的誠心嗎?”

元熙垂下眼瞼,慢慢握住杯子:“有些話,從前不方便講,但是事情已經鬧到了今天這個地步,這事也就沒有必要再隱瞞下去了。本宮知道,六爺一直在納悶兒,二姐明明對六爺情有獨鍾,卻死活不願意跟六爺婚配。六爺一直想向二姐問個緣由,可二姐一直支支吾吾,說些四六不沾的話,是不是?”

容潤點一點頭:“是,臣弟實在想不通。”

“那就請六爺耐心的聽完本宮所說的每一句話。”元熙目光一凜,遊移道容潤臉上。

他應了一聲,也在桌邊坐了下來。

元熙嘆了口氣,思緒飄回到當年。

“當年,本宮纔剛就任東林宗主的時候,和親王對本宮極爲不滿,屢次三番想跟本宮鬥上一鬥。”

容潤點點頭:“這些臣弟知道。”

“蕭容深窮極狠辣,他針對本宮不成,就接納了管家蕭少生的建議。蕭少生偷偷綁走了二姐,關在城外十裏的一間小木屋中。當時蕭容深對元嘉十分厭惡,四處尋花問柳,於是他就打起了二姐的主意。在那間小木屋裏,他給二姐下了迷魂香,姦污了二姐。”

容潤一怔,打了個寒顫:“ 皇嫂……”

他有些失語。

“蕭容深姦污二姐以後,派人飛鴿傳書,要我一個人前去小木屋救人。我星夜兼程,趕回京城的時候,二姐差點兒被蕭容深餓死在那間木屋之內。其實二姐的性情很堅韌,只是這件事,是她一輩子都解不開的心結。她很早就對本宮說過,她對六爺情根深種,但自從發生這件事以後,二姐就斷了這個念想。”

容潤張了張嘴巴,恨恨的一拳搗在桌上,咬牙切齒的說出三個字“蕭容深”!

元熙側目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其實二姐是個很堅韌的人,出身卑微,生母與人有染,這些事情對於二姐來說,都可以克服。她對六爺的愛慕足以讓她產生強大的勇氣,來面對這些污點。但是蕭容深的那件事,對二姐的打擊實在太大了,她徹底垮了。她對我說,她配不上六爺。”

“那……所以,這就是她寧死也不肯嫁給本王的原因?”容潤怔怔的望着元熙,問道。

元熙點點頭:“本宮對太後和皇上說的那些理由,都是無稽之談,是編出來替元月解圍的。其實真正的原因,就是蕭容深。若不是六爺苦苦相逼,二姐完全可以逃避痛苦,是太後和六爺,硬求着皇上賜婚的。二姐跟俞姨娘說,若要嫁給六爺,除非答應她一件事,那就是六爺這一輩子,都不能跟她有夫妻之實。”

容潤愕然半晌,難怪大婚那日,元月說他答應過不碰她。他根本沒有在意,原來這句話的背後還隱着這樣一件事。

“俞姨娘從來沒有問過本王。”他道。

“是,俞姨娘她們騙了二姐,因爲她們根本不知道二姐爲什麼拒絕六爺,也根本不知道二姐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

容潤的聲音有些哽咽:“是本王的錯,是本王沒有保護好她。是本王對她關心不夠……”

元熙也有些淚目,但還是強忍着,掩去了淚痕:“二姐生怕六爺知道蕭容深的事,所以不敢跟六爺有夫妻之實。”

新婚那日,元月刺了自己一簪,牀單上滿是血跡,誰能分出是誰的血?他也就沒注意過女子元紅的事。這樣看來,那張牀單上的血跡,全都是自己的血。

“二姐對六爺心裏一直有疙瘩,不願就範也情有可原。”元熙抬起頭,凝着容潤的眼睛:“六爺,這些事,我本想永遠都告訴你。但現在看來,這個疙瘩若是解不開,二姐會痛苦一輩子。我自幼跟二姐關係最好,實在不忍心看她繼續痛苦下去。事情就是如此,像二姐這種身份,想來也是沒有資格繼續做親王府的正妃。而今,二姐失去了記憶,正是一個離開王府的好機會。”

容潤一愣:“離開王府?什麼離開王府?”

元熙凝着他,道:“二姐的過去實在不清白,的確沒有資格做皇室的妃妾。如今二姐失去了記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經歷過什麼,如此正好。若是六爺不介意這件事,就請六爺繼續隱瞞下去,不要再強逼二姐就範。本宮回去,自然會請皇上替六爺選幾個世家小姐,爲六爺綿延子嗣。若是六爺介意,就請一紙休書,放二姐回衛府,從此山高水長,永不相見。只是,還請六爺給二姐留個顏面,在休書上說二姐是精神恍惚,不要提及失貞之事。”

容潤不說話,元熙便替他做了個決定,起身去他桌案上拿了紙筆,送到他面前,又端了硯臺來研墨。容潤低頭看着桌上的灑金宣紙,白的刺眼。

他一發狠,揚手將幾張宣紙扯得稀爛。仍覺得不解氣,將毛筆撅成兩截兒,又一揚手,將元熙面前的硯臺給掫在了地上。

他憤憤然坐在椅子上,重重喘着粗氣。

“王爺是什麼意思?”元熙漠然望着他。

他仰起臉:“元月不能走,本王不讓她走。”

“六爺不覺得,把二姐留在府中,折損了王爺的威嚴嗎?”

容潤嘆了一聲:“恨只恨本王沒能爲元月報仇,親手結果了蕭容深。”

“本宮已經替二姐出過氣了,不然六爺以爲蕭容深是如何變成太監的?”元熙淡淡哼了一聲:“蕭容深罪大惡極,本宮怎麼會輕易放過他?”

見容潤平復了些許,元熙又道:“既然六爺已經決定把二姐留下,那就再請六爺答應本宮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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