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着她, 認真而專注, 神色淡漠,平靜的眼神裏倒映着她言笑晏晏的身影,似乎春風吹過, 泛起一池溫柔。
這次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淡淡的坐在這裏的時候, 或許有過一瞬間的念頭, 但或許是不捨的她玩的不開心, 也或許是其他等着補償, 最終卻還是按下不提。
攬月並沒有坐下來, 只是笑眯眯的問,“願意陪我出去走走嗎?”
當你不願意接受一個人, 那就說得清清楚楚,斷的乾乾脆脆, 別留下一絲一毫的牽繫,但當你或許願意接受他,他所拿出的每一分心意,都應當被細細珍藏,妥帖安放。
結果不言而喻。
一羣服務員看着那個眉眼動人的女人笑了笑, 男人周身的冷漠刺骨的氣息就突然變得溫涼, 就彷彿從一個冷漠孤高的君王變成了一隻被馴服的狼犬。
推搡着的手不由得停了下來。
只留下滿心羨慕。
這個世界正是度假村漂亮的時候,繁花正冒, 鬱鬱蔥蔥。
他們沿着一條木質廊道走過, 兩旁的樹木花草叢生, 把毒辣的陽光遮得嚴嚴實實,彷彿走在一條時光隧道中。
男人的步伐很優雅,似乎用尺子量過一樣,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此時卻慢了下來,跟着她的步伐。
攬月踏着高跟鞋,靜默的笑了。
偶爾會有一潭池水,清凌凌的,精緻清幽,彷彿一位神祕幽然的仕女,隱藏在茂密的叢林間,隱隱約約才能窺到一角。
或是轉個彎,便會突然看到被雕成各種形狀的石頭,讓人眼前一亮。
此時,她們轉過彎的時候,就突然出現一塊石頭,底部爲圓型,中間平坦,往四邊伸出,攬月看了看,笑眯眯的,“像不像一隻翻了殼怎麼翻也翻不過來的烏龜?”
淡漠的視線看了過去,沒有一絲猶豫,“像。”
“嗯。”攬月笑眯眯的點點頭,覺得自己越來越棒了。“溫柯這度假村弄的還不錯。”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陳煜琛抿了抿脣,眉目淡漠,眼神專注而認真,“下次一起來。”
不是再來,是一起來,兩個人一起。
攬月看了他一眼,笑意微微。“好。”
這種靜謐的氣氛中,其實很難感覺到時間的流逝。等他們從長廊裏出來,發現日頭已經高懸時,才隱隱約約的感覺到時間應該挺晚了。
攬月看了看時間,笑眯眯的問,“想不想嚐嚐烤魚?”
想不想,帶你去見一見我的朋友。
面無表情的男人眼神裏化開隱隱約約的溫柔,“想。”
攬月便笑了,轉過身邁開腳步。走了沒多遠,卻是突然停住腳步。
對上男人清淡的視線,攬月頓了頓,面色不動,一臉淡定的說,“我忘了他們在哪。”
度假村她也是第一次來。
男人一向冷漠無波的嘴角微微向上彎起,臉頰上的小酒窩驀然出現。
攬月本是很淡定,如今卻是突然有些愣神。
陳煜琛本身就是她所喜歡的一款,彷彿世間斑斕紛擾,只有他是世間唯一的黑白,清冷孤傲,乾淨分明。如今微挑嘴角,臉頰上若隱若現的小酒窩,卻彷彿冷漠冰涼都化爲繞指溫柔。
“小酒窩”攬月不自覺的伸手去戳。
小酒窩卻是在下一刻就消失了。
男人乖乖的把臉頰湊的更近了一點,讓她戳到他的臉上,眉眼卻是又恢復了面無表情,快的讓人以爲那個笑意是錯覺。
“有酒窩卻不露的人都是流氓。”攬月又戳了一下,把手縮回來,幽幽的說。
此時,那邊的幾個男人已經開始架起了烤架,擺開架勢準備了起來。
“我女神怎麼還不回來?”徐弟弟已經把一疊照片來回看了好幾遍,此時焦躁的就像一隻熱鍋上的螞蟻。
“急什麼急?”季三揚了揚眉毛,把自己的桶拎了過來,嗤笑到,“美人在側,誰還記得你?”
溫柯也拎着桶過來,溫和的說,“沒關係,攬月餓的時候就回來了。”
一邊說,一邊看了看季三的桶,臉上掛着溫和的笑意,手下卻是快準狠的抓起兩條魚放到自己桶裏。全程不動聲色,老好人面貌十足。
誰知道他這運氣是怎麼回事,每次釣魚都是他最少,連季三這個最後來的人都比他釣的要多。
誰說度假村也提供魚,但哪有這種搶來的好喫?
身後斯文有禮的聲音帶着點不懷好意,“溫科科,你這運氣還沒好啊?”
季三猛然低頭,就發現剛剛一臉不動聲色跟自己說話的人,手正從自己桶裏伸出來,看那樣子估計已經拿了不止一條。
頓時炸了,一腳踹了過去。
徐弟弟看着他哥板着臉,默默的從打起來的兩個人桶裏拎出來魚放進自己桶裏,頓時覺得自己三觀有些炸裂。
他哥不是嚴肅古板老幹部嗎?
等徐二看了看自己的桶,覺得他差不多夠喫了,才停下手,朝那邊看過去,“別打了。”
趙大寶眼神轉了轉,突然坐直了身子,“攬月回來了。”
這個話一出,頓時季三和溫柯也停了下來,一羣人都翹首朝那邊看過去。
離得有些遠,看不清人的臉,一羣人只能感覺的到她旁邊男人氣質清冷,皎皎如月,孤傲冷漠如同帝國的君王從古老的時光中緩緩走來
這氣質季三悚然一驚,這不是陳煜琛嗎?
在此之前,他其實從來沒有想到過,攬月所說的那個會在大早上來送她,又一個人寂寞等待的藍顏是陳煜琛。
實在是,他無法把陳煜琛這樣的男人與這種事聯繫在一起。
但即使還看不清那張臉,他也能感覺得到,京城裏沒有哪個人能擁有這樣一身氣質。
季三頓時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疼了起來。看了看還一臉懵逼的徐弟弟,不知道能不能走
待兩個人走近了,一直呆愣的徐弟弟突然罵了一句臥槽,怎麼辦,突然覺得自己找來的男人完全不行啊啊!!
幾個男人都被驚醒了。
攬月走近,彷彿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們的情緒,笑眯眯的道,“都在等我嗎?”
“嗯。”徐二率先一臉嚴肅的點頭,看起來倒像是沒什麼太大不同。
陳煜琛絕對不是一般人,平常他們確實會退避,但正是如此,如今他們是攬月的朋友,他們更得撐起來。
攬月多多少少知道他們的想法,清眸流盼,笑意微微。
她坐下來,託着腮笑眯眯的道,“應該都不用我介紹了吧?”
這一羣人都是大院裏的,即使不熟,也是互相知道的。
“嗯。”男人彷彿完成什麼任務一樣,一個一個認真的看過去,“溫柯,徐崇堯”
語氣無波,淡淡的,涼涼的,說了一圈,才低下頭看向攬月。
被一一看過去的幾個男人:
攬月頓時笑出來,覺得這樣子的陳煜琛好萌,“坐下來,我們烤肉。”
“知道怎麼烤肉嗎?”攬月看向他,放甜了聲音,“我想喫你做的。”
“我學。”男人沉默了一會,抿了抿脣,隨即回答。
“嗯。”攬月笑眯眯的,聲音清甜,“我等着你啊。”
不需要真的會,但卻是需要一份這樣的心。
男人的耳朵尖默默的紅了。
隨即冷清着一張臉,把處理好的東西拿過來。
“喫什麼?”他怕她不夠喫,拿了好多。
“這個。”攬月盯着他紅通通的耳尖看了一會,才撿出幾串魚和肉串,看他把魚放上去,動作有些僵硬的刷了油,隨即笑眯眯的提醒道,“把魚翻個面。”
陳煜琛抿了抿脣,在她專注的視線中動作有些僵硬。
“然後撒上胡椒粉”
男人又面色無波的去拿了胡椒粉。
差點沒躲起來的季三:
這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男人真的是陳煜琛?
大概,這個世界欺騙了我冷漠jpg。
溫柯倒是嘴角不停抽蓄,覺得自己被秀了一臉的恩愛。
他知道現在攬月應該還在考察,雖然**不離十,她帶他來見他們卻沒有真正介紹他是男朋友就可以看出來。
重點是,還沒在一起就先秀了他一臉,要是在一起呢?
溫柯盯着攬月的眼神有些幽幽的,講真,在一個剛失戀的男人面前這樣,你們的小良心真的不會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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