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吧。”
白鳳惜淡淡吐了兩個字來,衆人散去,她依然靜靜站在原地。
冷風時有時無的刮過來,心頭彷彿失去了什麼,空洞洞的。
杜太公被擒,那些觀望的臣子紛紛倒戈。
不過一日,朝堂當中擁立新主的聲音漸漸拔高。
而在皇宮深處,姬妧和杜家雙方卻僵持起來了。
“我答應過他,不會傷害他的。”
姬妧一醒過來,面對出現的杜家諸人斬釘截鐵的回答。
“先帝的死本就疑點重重,這個時候你若是袒護兇手,是想要讓所有人懷疑你和皇夫勾結殘害自己的皇姐嗎?這樣的新帝,能夠堵住天下悠悠衆口嗎?”
白軒然皺着眉頭,苦心相勸。
“爹,她心裏惦記着那個皇夫,哪裏捨得輕易殺掉他?”
白二公子白鳳江冷嗤道,字裏行間全是憤怒,若是礙於白鳳臨攔住,他壓根不想廢話,直接就能夠了結那個皇夫了!
“不管怎麼樣,這個人留不得!”
“不行——”
姬妧並不受他威脅,咬緊嘴脣道:“就算天下人懷疑,那也沒有錯。這件事是我求他的,不應該讓他一人承擔所有的罪名。”
白軒然冷眼攔住白鳳江繼續說下去,薑還是老的辣,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逼,越逼越會適得其反!
“公主殿下,您仔細想想,他可是您的殺父仇人,整個鳳國的江山和一個妖言惑衆的男人,孰輕孰重?”
姬妧啞然,鳳國的江山,是祖宗留下來的基業。
“公主殿下心有悅兮,臣等深有體會,誰沒喜歡過別人呢,就拿前幾位女帝來說,都曾有過刻骨銘心的感情,但沒有人因此就棄江山不顧,因爲您一個人的捨棄,就會成全鳳國上上下下無數對有情人。”
他徐徐說着,姬妧慢慢聽着,漸漸有些發怔,堅定的眼神裏終於出現了一絲動搖。
“您想想姬悅先帝,再想想姬葵先帝,或是她們也這樣任性爲之,今日的鳳國還會這樣平安喜樂嗎?”
“我——”
她啞口無言,沒錯,沒有人阻攔她,可是她已經無言以對了。
“讓我好好想一想。”
末了,她感覺到疲倦,只得草草結束這場博弈。
“先帝新喪,國不可一日無君,臣等已經擬好聖旨,明日即要舉行新帝的登基大典。”
白軒然微微一笑,和白鳳臨有幾分神似,都是那樣深藏不露,“您先好好休息一下!”
一羣人陸陸續續離開,最後白鳳臨停在她的面前,蹲下來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在她額頭上輕輕觸碰了一下,在姬妧失神的瞬間悄然而去。
夜雪初歇,姬妧執着燈走到清水殿,宮人都知道她是儲君,紛紛都是一副殷勤的笑臉。
雖有駐兵,但無人阻攔,期間宮人送了兩次茶水進來,被她令退後再沒有走動。
沒有人知道她究竟在做什麼,只有門外的駐兵看到窗邊映上細長的影子長久未動,從天黑到天明,蠟燭燃盡了,她在這裏坐了一夜,才身子搖搖晃晃地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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