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看着劉一凡的笑容，只覺得渾身都炸毛了。
人的忍耐力是有一個限度的，能到死都什麼都不說的人，不是沒有隻是少之又少。
大多數人在面對嚴刑之下都肯定會開口，正是因爲誰都知道這點，纔會讓很多死士在嘴裏藏着毒藥，一旦發現被抓那就服毒自殺。
死士能避免被用刑時的痛苦，派遣死士的人也可以安心自己不會被暴露，可謂一個雙贏的局面。
這個黑衣人能被選擇派去跟衛仲道碰頭，能力是得到肯定的，他本身也算是個硬骨頭，嘴裏又有毒藥，本來以爲不管怎麼樣都不會有如此局面。
萬萬沒有想到會遇到這個一個狠角色，毒藥一開始就被拿走了不說，用刑的手段也是這般狠辣，讓他心裏一點抵抗的餘地都沒有。
硬骨頭又怎麼了，沒聽人家說能打斷在接續，然後在打斷嗎，別說只是人骨頭了，就是鐵骨頭也經不住這種折騰啊。
黑衣人聲音嘶啞地吼道：“別再笑了！你問！你快問！然後趕緊給我一個痛快吧！”
劉一凡看這人的樣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就道：“那好，先跟我說說你跟衛仲道是個什麼關係吧。”
“我，我是衛家的暗衛，衛，衛公子是我的主子！”
黑衣人不敢再說什麼天刀門之類的謊話，從對方能知道他牙中藏藥，他估計這人肯定是對他們有一定的瞭解，這個問題與其是在問，不如說是在試探。
殊不知其實黑衣人完全是想多了，劉一凡是真的不知道這傢伙是誰，就是好奇地一問而已。
“衛家暗衛？”劉一凡眉頭微微一皺，響起了那晚從衛仲道住處離開，他跟蹤之後發現的那些人，道：“你們這次來了多少人？”
“六、六十三個！”
“是不是已經死了兩個？有個還被開膛了？”
黑衣人一驚，這件事只有衛仲道和他們這些暗衛知道纔對，可這個人一口就說有兩個人死了，口氣又那般確鑿
“是你殺了那兩個人？！”
“你說呢？”
黑衣人看劉一凡的樣子，心下恍然，難怪這人知道他嘴裏有毒，敢情那兩個不知道被誰殺死的同伴，就是眼前之人的手筆啊。
想起那個弟兄被開膛破肚的畫面，黑衣人心中就是一顫，原本還想着要不要在有些事情上扯謊的他，此刻再也沒有了這種念想。
劉一凡不知道自己的這些行爲，已經徹底擊垮了這人的心裏防線，他繼續問道：“也就是現在不算上你，還有六十個人了？”
“沒有那麼多了，之前我家公子抽調了二十多人，在半月之前寒冰煉獄被襲的晚上，這些人差不多都死了，現在只有三十六個人了。”
“你給衛仲道的那封信裏寫的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每三天公子讓我們彙報一下所在的位置，看看我們有沒有事情，還有就是一些江湖上的事情。”
“江湖上的事情？他現在都是護法了，隨便找個人問問不就知道了，還需要去問你們？”
黑衣人聽出劉一凡口氣中的不相信，趕忙道：“公子他不相信那些塞外的蠻夷，這才讓我們也打聽情報告訴他，我說的都是真的！”
“不相信？不相信他還當什麼護法，他這是傻？還是說閒的沒事了？”
作爲衛家暗衛，聽到有人這麼說，黑衣人肯定要讓對方知道知道什麼叫做口無遮攔，奈何現在穴道被封身子是動不了了，只能說道：
“我家公子纔不是稀罕什麼七聖教的護法，你不知道就要亂說！”
“誒呦，這時候倒是還挺護主啊？”劉一凡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道：“這次就算了，下次你要是在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我會讓你在體驗一會生不如死！”
黑衣人未免面若死灰，他現在是砧板上的魚肉，說這種話做什麼，自找不快嗎？
這其實也不能怪他，以前類似的情況要麼動手要麼動嘴都習慣了，剛纔純粹就是下意識的反應而已。
“既然你說衛仲道不稀罕，那他爲何加入七聖教，你肯定知道吧？”
黑衣人暗罵自己嘴賤，人家沒問他亂說什麼啊，這下他要主動說出背叛衛仲道的話來了，這和被逼問下被迫而說還是很不同的。
可爲了不想再被對方用刑，他只能是道：“公子加入七聖教，是爲了救夫人。”
“夫人？”
劉一凡先是一愣，心說衛仲道不是還未成婚嗎，怎麼就多出了個夫人，不過很快他就想到對方說的是誰了，爲了確認還是問了一句道：“你說的夫人姓甚名誰？”
“我家夫人叫蔡琰。”
聽到了預料中的答案，劉一凡不由失笑了起來，這衛仲道還真是可以啊，不光找了一個替代品，還對手下灌輸了蔡琰就是他們主母的思想，真是把蔡琰當成他的囊中之物了啊。
“救人好啊，原來衛仲道還是個癡情的人啊。”劉一凡沒去糾正對方我家夫人叫蔡琰的言論，而是順着對方的說法問道：“那你家夫人救出來了沒？”
聽對方竟然讚揚衛仲道，作爲衛家暗衛黑衣人心裏就感覺自己也被稱讚了一樣，心裏感覺很是舒服，順口就道：“還沒呢，要不然我家公子早就跟夫人一起遠走高飛了。”
“又怎麼會去抓那些門派的人呢？爲的不就是混成護法，好更有機會去接觸到我家夫人的所在嗎？”
黑衣人說完，看到劉一凡似笑非笑地看着，這纔是回過神來，剛纔自己又多嘴了，怎麼就把本來從沒打算說的內容就都給說出來了呢？
他當然不知道，劉一凡那看似隨意的問話裏，其實暗藏的是經過心理學生物學等諸多科學的研究下，制定出來的一套高效的審訊手段。
有道是物極必反過而不及，逼供這種事情，用刑其實只能當做震懾的手段來用，人的肉體在超過了一定的疼痛之後，會從痛感變成爽感。
所以真正能套出想知道的內容，還是要在詢問的方式方法上下功夫。
順着對方的話來說，能很好地誘使人說出很多可能需要花費很久才能逼問出來的內容。
劉一凡在江湖上闖蕩也有些日子，加上平日裏還在學習這方面的東西，對逼供已經不單純只是停留在肉體的摧殘，開始用起小技巧了。
所以黑衣人之所以會說的那麼順暢，都是科學研究的功勞，作爲一個連科學二字怎麼寫都未必知道的人來說，其實他也不算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