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一隻胳膊搭在車窗上,另一隻手握着方向盤,車子平穩地往山上看。他側着頭打量姜棠臉上豐富的表情,嘴角掛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卻有着空茫悲傷。明明他的眼睛看着姜棠,卻只有他的心知道,他不過是在透過她去看另一個人。一個他永遠無法觸及的人。
世界上最遙遠的彼岸是一個人的心;世界上最觸手可及的彼岸也是一個人的心。
只是在擁有時,他不懂得珍惜;當他懂得珍惜時,已經失去了守護的資格。終此一生,只能徒勞地從別人的身上找尋他眷戀的熟悉感。
姜棠嘴角淺淺勾起,眼神甜蜜地盯着邀請函上面龍飛鳳舞的“姜棠”二字看……她見過黎容簡的字跡,所以很肯定她的邀請函是他親自填寫的呢。沒想到他能把她的名字寫得這樣好看呀!“棠”字最後一筆從凌厲慢慢柔和下來,漂亮的弧線一直延展到紙張邊緣,像剪不斷的似水柔情。
合上邀請函,小心翼翼裝進手袋裏,姜棠掏出隨身攜帶的一本小書一支筆,翻開到扉頁,咬着嘴脣,慢慢書寫心上的名字。
林旭有100多度近視,今天沒有戴眼鏡,並不能看清楚姜棠抱着書在寫什麼,只以爲她是在做讀書筆記。車子在印象酒店門口停下,他溫和地對模樣認真的她說,“我們到了。”
姜棠寫得專注,林旭這冷不丁出聲,嚇得她手一抖,筆狠狠戳破了紙……書則掉到了地上!
林旭愣了下,“小姑娘膽子這麼小……”彎腰將書撿起來遞給姜棠,不經意掃了一眼後,抬眸去看姜棠緋紅的臉,笑道,“原來是心虛啊!”
姜棠奇窘無比,說啥都是錯,索性直白道,“林哥,別取笑我了。您也年輕過,戀愛過,這樣糗我,不厚道喔!”
林旭撲哧笑了,眼底卻閃過明澈的憂傷,他將寫了滿滿一頁情郎名字的書遞給她,感慨道,“既然認真地相愛了,就不要任性地傷害對方。”
愛人的心很倔強,輕易不妥協,勇敢、柔韌、一往無前,但這不代表,它強大到無堅不摧,歲月裏一點一點的傷害就像水滴能結成冰,寒透一顆心。到那時候,曾經多相愛的人,都再也回不去了。
沒有多少愛可以重來,沒有人能在揮霍光一個人的愛情後,被扣光分數後,還有資格厚臉皮地問對方,“能不能再愛我一次?”
林旭的嗓音溫暖真誠,充滿了柔軟的懷念,聽得姜棠的心也軟乎乎的,她鄭重點了點頭,“林哥,我和他……”眼睛看着林旭手上的戒指,“一定也會像你們一樣幸福的!”
林旭順着姜棠的目光,發現她是看自己手上的戒指,便知道她那話是誤會自己了,“我……”
算了,既然誤會了就讓她誤會下去好了,反正他對名花有主的姜棠也不會有別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