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回 說者有意聽者無心 最終結果皆大歡喜

　　鄧衛國他們三個翻上一條山樑，山樑上長滿了參天大樹，走出樹林，迎面的山坡上色彩斑斕的灌木和野草映入眼中，還有那若隱若現的、奇形怪狀的褐色石塊像潛伏的野獸。

　　江南山裏的初冬季節，溫暖的陽光下面，草木仍還綠，山巒依舊青。

　　張小妹不無惆悵地說：“鄧大哥，你們只考慮推車方便，有沒有想過修這條路要破壞多少處這樣的美好景緻啊？”

　　鄧衛國畢竟是見過世面、接受過新思想和新觀念的人：“通車以後，還會有更多的人來娘娘廟朝拜參觀和來廬山旅遊療養，山裏人有錢的時代就會到來，這點犧牲完全值得。”

　　張小妹不同意鄧衛國的觀點：“天地萬物原始的樣子都是自然的選擇，也是最好的樣子，當與天地長存，人只能去適應而不應該去破壞，神仙和妖怪從不幹破壞自然的事。”

　　張小妹一說完馬上意識到她自己失言了，從語言上冒犯了閨蜜的丈夫鄧衛國，趕快做補充說明：“如果這樣做能給普通百姓帶來收益，大自然也是會原諒的，比如挖水渠是爲了灌溉、開荒地是爲了種植，我們現在開山也是爲了做好運輸。”

　　愛神閃蝶笑道：“張姑孃的境界和思維不光比普通人高一個層次，洪監察官和徐公子恐怕都跟不上來，我和光明女神、馬公子更是甘拜下風。”

　　張小妹紅了臉道：“神仙姐姐取笑我呢，我只是看到這一片山的美景馬上就沒了深感可惜而已。”

　　愛神閃蝶：“張姑娘多慮了，你說的眼前這些景色道路修通了以後還將存在。”

　　鄧衛國：“沒騙你，道路從這道山樑下面穿過去，快，你們往下看，光明女神正在將山樑的底部打通。”

　　大家低頭一看：山底下一股黃顏色的煙塵越升越高，煙塵中夾帶的泥土及碎石下雨般紛紛高出落下。

　　愛神閃蝶急忙喊停：“妹妹——，等一等，我們來了。”

　　從混沌煙塵中一個倩影穿出來飄落到了一座山巒上，她站立之後朝這邊張望着。

　　幾個一齊揮手並呼喊：“光明女神，我們看你來了。”

　　等走到光明女神的近前，愛神閃蝶搶過去說道：“我看你那簪子的威力極大，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打出一個漂漂亮亮的山洞。這樣子工作，它沒有被磨壞吧？”

　　光明女神鬆開手將簪子拿給大家看：光亮如鮮、銀光閃閃。

　　鄧衛國讚歎道：“兩位神仙姐姐和馬公子法力無邊，這條道路的修通可說是指日可待。”

　　張小妹明白了：原來光明女神用她的簪子來鑽洞，而愛神閃蝶用摺扇做修整，只有馬公子扔的是破壞力極強的炸彈，一下就把好好的一座山炸塌了半邊。這個馬公子啊，不知帶將來他會不會遭到人類的唾罵？還有，修這條路的初衷是爲了讓大家進山朝拜送子娘娘。想到此，張小妹如芒在背，有一股深深的負罪感，剛纔的那股高興勁頭被衝到不知哪個山疙瘩去了。

　　張小妹閉上嘴巴，不再說話。

　　光明女神看着這些人說：“我正好鑽到一半聽到了你們的呼喊，你們上這來幹什麼？怎麼還有張小妹？”

　　“我是來給你們送信的。”張小妹只得開口回答。

　　愛神閃蝶將徐公子的信件取出來遞給光明女神，後者打開後仔細的看了起來。

　　鄧衛國急着回去，他說搬運掉完剛纔的土壤石塊之後，馬上帶隊伍過來清理光明女神用簪子鑽出來的廢料。說完他把張小妹和愛神閃蝶丟在這，一個人先跑回去了。

　　光明女神看過徐公子的信件後，問愛神閃蝶：“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張小妹屏住呼吸、尖起耳朵來聽愛神閃蝶怎麼回答。

　　“我倒是想先聽聽妹妹的意見。”

　　“哼！他這個時候纔想起我們了，我和姐姐都是千金貴體，不可能按照他的想法說來就來。”

　　“妹妹說的對，誰都不能強加於人。當年你帶着螞蚱離開，徐公子雖然有看法，但也沒有強行制止，而且你回來之後，他也沒有計較過。爲何這次一定要我們回到衙門？”

　　愛神閃蝶想不到她的這番話把張小妹心底的醋意給撥弄上來了，張小妹本來還想繼續聽聽兩姊妹到底做出一個什麼決定，這時卻忍不住插話：“兩位神仙姐姐，以前徐公子對你們縱然有千般不對都是我的錯，我向你們倆真誠道歉，請你們不要錯怪徐公子，他不是那種人。”

　　張小妹的話把兩位花仙都弄糊塗了。愛神閃蝶也好、光明女神也罷，她們伺候徐公子只是爲了男女生理需要，最多是一種服從。人類社會中男人與女人之間的情感關係那麼深奧、那麼複雜，兩位深山裏的花仙哪能喫得準、摸得透？

　　愛神閃蝶和光明女神聽不懂張小妹在說什麼，也就不知道她們該說什麼，但出於禮貌起見，他們倆個都對張姑娘點頭微笑。但在張小妹看來，這是兩位神仙姐姐接受了道歉的表現。

　　張小妹滿心歡喜，她沒想到徐公子交給的任務這麼容易就得到完成，這時山樑的另一邊傳來一聲巨響，螞蚱又開始炸山了，張小妹心裏擔心馬公子，便匆匆與兩位花仙告別往回走了。

　　張小妹走了之後，愛神閃蝶和光明女神兩個纔回過神來仔細琢磨她剛纔說過的話。

　　愛神閃蝶：“張姑娘突然說出這些沒頭沒腦的話，要我們原諒什麼？是不是看到徐公子升官了，她又要與徐公子和好如初。”

　　“不會的。張姑娘現在心裏面只有馬公子，她知道徐公子對她來說高攀不上。”光明女神雖說是妹妹，但她與馬公子在一起度過一段時間，從馬公子最近的表現光明女神推斷張小妹不可能會像愛神閃蝶說的那樣。

　　“妹妹你總是把人往好的地方去想。你看你當初救了螞蚱，馬公子回報了你多少？張小妹趁你不在的時候接近徐公子，後來又不顧你的感受與馬公子打得火熱，現在她又當上了徐公子的私人聯絡員，誰知道她又是什麼用心？妹妹啊，我們怎麼都趕不上人的思維，始終需要有一顆保持警覺的心。”

　　“姐姐的意思是說，我們今晚必須回到徐公子的身邊，住進潯江衙門裏面？”

　　“對！現在你我都生活在人類社會，天天與人打交道，用一句人人都講的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徐公子的信中還提到有要事與你我商量，這應該是真的，他剛上任，很多地方需要我們的幫助。妹妹，你看如何？”

　　“按你說的辦，下午收工後，我們一起去找信中說的院中院。”

　　不管張小妹的那番話起了什麼作用，兩花仙最後商定的結果卻是她和徐公子都想看到的。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