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回 監察官酒店遭盤問 衙役丁門前喫黃沙

　　鄧張氏聽到女兒的叫喊聲首先衝出屋外，她遠遠看見一匹馬馱着一個人不慌不忙地往小酒店這邊過來，的確還有一人喫力地跟在馬的屁股頭小跑。

　　“張姑娘，你快來呀，好像是洪監察官回來了，後面那人不會是我老公，也不像是馬公子。”

　　張小妹衝到了門口。

　　“姐說的不錯，騎馬的那個是洪監察官，還穿着那套官府呢，生怕我們不知道他是個京官。咦——，後面那個是他的保鏢吧？他們來幹什麼？”

　　兩閨蜜說話間洪監察官和衙役丁來到了跟前。

　　洪監察官翻身下馬：“嫂子、張姑娘，近日可好？”

　　張小妹問：“洪大人到了，請進來吧。我鄧大哥和馬公子如何沒有一起來？跟你來的人他是誰？”

　　洪監察官還沒等進屋便匆匆將手裏的繮繩交給張小妹。

　　“請張姑娘趕快騎了這馬趕去潯江衙門，徐公子在工程指揮部等着你。”

　　“洪大人還沒回答我鄧大哥和馬公子爲何沒來，哪來的指揮部？我爲何要去？”

　　衙役丁沒見到過一個鄉村姑娘竟敢這樣質問朝廷命官：“大膽，讓你去你就得去，否則老子馬上把你抓起來。”

　　鄧張氏聽不得有人這麼張狂：“哪來的野鬼跑到這來撒野？給我滾走！”

　　聽到媽媽說了狠話，鄧張氏的女兒來勁了，隨手從地上抓起一把黃土就朝衙役丁散去，只可惜個子矮力氣小，黃土只到得了衙役丁的前胸。

　　衙役丁的上半身衣服被細細的輕質黃土覆蓋成了黃顏色。

　　“山裏人太沒規矩了，小丫頭都敢這麼撒潑。老子給你們一點厲害看看。”

　　衙役丁說完欲對鄧張氏的女兒下手。

　　“胡鬧！欺負一個小女孩都這麼神氣？你們潯江衙門裏的人都是這個德性，虧你還是劉知府的大紅人。”洪監察官怒不可遏地訓斥衙役丁。

　　“你還不知道面前的這位姑娘是誰吧，劉知府見了她都躲得遠遠的，你可千萬不要自找苦頭，別怪本官沒提醒你哦。”

　　張小妹裝出一臉怪相，略帶親切的口吻說：“這位官爺，你想抓就抓吧，本姑娘進過幾次衙門大獄，怎麼一次也沒見過你啊？”

　　小牛被牛侍郎派來潯江的日子不長，對發生在張小妹身上的幾樁有名事件暫時還未聽說過。但他已經感覺到了張小妹不一般：這個山裏姑娘除了一口土話、還有穿者打扮不如京城裏的大家閨秀時髦以外，其氣質和美貌一點也不差，而且說起話來落落大方、不卑不亢，不像沒見過世面的人。

　　衙役丁明白要嚇唬她是嚇唬不了啦，心中反倒對張小妹產生了好奇和好感，只可惜她馬上就要走了，否則通過近距離的交往或許今後還能與她結爲朋友。

　　鄧張氏也來問洪監察官：“洪大人，剛纔張姑娘問你話呢。我老公和馬公子、還有徐公子他們呢？爲何就你一人回來了？”

　　衙役丁聞言心裏又是一陣震驚：這個身體強壯的婦人是鄧衛國的老婆？那剛纔撒自己一身土的小女孩就是他們的女兒？這一家子一個比一個強悍、無理，以後還是少惹點他們爲好。

　　受到洪監察官的訓斥和提醒，衙役丁反過來想討好這兩女子，便搶着回答：“我鄧大哥帶了我的一幫弟兄奔娘娘廟去了；你們說的徐公子現在是修路工程指揮部的總指揮，坐鎮在潯江知府大院中；馬公子我也見過，簡直是個神人，聽說也已經進山來了，徐總指揮正等着這位張姑娘去聯絡他呢。”

　　洪監察官繼續喝斥道：“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你是來着打雜做工的，以後少給我多嘴多舌。”

　　這句話讓衙役丁明白了他當前的地位和處境，心中只恨洪監察官當着兩個女人的面給他難堪。

　　衙役丁尷尬地退到一邊來抱那個小女孩。

　　鄧張氏搶先一步將女兒抱在懷中，正眼也不看衙役丁一眼，只盯着洪監察官要人。

　　一看張小妹也是一副咄咄逼人樣，洪監察官明白如果不把發生在鄧衛國和馬公子的事情說個一清二楚，張小妹她絕不會乖乖地去潯江府。

　　洪監察官知道着急也沒有，那就坐下慢慢說吧。“進了門再告訴你們吧，我和小牛在路上也累了。”

　　顧及洪監察官當年在軍隊裏做過鄧衛國上司，兩姐妹讓洪監察官和衙役丁進了酒店門。

　　洪監察官見氣氛尷尬，暫不提徐公子任命張小妹做聯絡員的事。他換了一個話題說道：“哎呀！山裏面的冬天說來就來的呀，這雪還沒下，山裏的風吹在人身上把骨頭都冷透了。這種天氣來估計娘娘廟朝拜的人不多吧？”

　　“是不多，但也不少，酒店裏的生意全靠這些外地人撐起來，否則早就關門了。”

　　見張小妹不作答，鄧張氏只好敷衍幾句。

　　“哦哈哈，看來送子娘孃的塑像被炸了也沒產生多大影響嘛。”洪監察官說這話時眼睛直往張小妹那邊瞅。

　　還是沒人搭話。洪監察官自言自語道：“山裏的路開始修了，馬公子的炸彈可以派上更大的用場了。”

　　“什麼開始了？馬公子的炸彈派啥用場？”說到了馬公子，張小妹再也矜持不住了。

　　“我和鄧壯士那天不是被劉知府請去喝開工酒了嗎？娘娘廟直通山外的大路開始修啦。”

　　鄧張氏：“是呀，洪大人你們兩人一同去喝酒，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回來，我家相公呢？”

　　“哦哈哈，剛纔我要說你們不讓說，着急了吧？聽我慢慢道來。”

　　洪監察官認爲衙役丁最好不要在跟前。

　　“小牛，來了就好好表現吧。我看酒店裏的柴快用光了，你去後院再劈一些吧。”

　　衙役丁找了把斧頭嘟囔着嘴上酒店的後院劈柴去了。

　　鄧張氏迫不及待地催促：“洪大人，我家老公和和馬公子沒出什麼事吧？他們是不是和徐公子在一起？哪天能回來？”

　　洪監察官正襟危坐、神色自若地把他和鄧衛國到潯江府喝酒之後的情形述說了一遍。當他說到馬公子和兩位花仙已經到達施工現場、指揮部急需一個聯絡員與山裏面聯繫，張小妹打斷他的話。

　　“洪大人真沉得住氣，我鄧大哥就不會像你這麼磨嘰。還需要說啥呢？我還是先去找馬公子幾個吧，然後纔去指揮部彙報。”

　　“不行！這麼大的一個工程各方必須協調行動，不管是在現場施工的、警戒的還是在後方管後勤的都要服從統一指揮，況且馬公子他們用的都是非常手段，牽一髮而動全身，準備工作和防範措施更要事先考慮周密。所以張小妹需要趕快趕到指揮部，把徐公子做好的方案和相關指令儘早交到馬公子手上。如果馬公子他們不按照計劃盲目動起手來，將會產生相當大的紕漏。”

　　“既然方案和指令如此緊急，爲何不讓鄧大哥和洪大人去傳達？”張小妹擔心時間是否還來得及。

　　“這個本官不便多問，張姑娘若要瞭解可自己問徐公子去。本官只負責接替你在酒店的工作，還有就是徐公子交代我把令牌和騎來的馬交到你手上。”

　　張小妹也不答話，神色嚴肅地來到酒店門外，從拴馬的樹上解開繮繩，輕盈地跳上馬背，朝潯江府飛奔而去。

　　等洪監察官和鄧張氏趕出門來爲她送行，張小妹已不見了蹤影。

　　洪監察官驚歎：“哦哈哈，張小妹騎馬的水平不錯啊！”

　　“這算什麼？她騎着飛馬能上天，洪大人沒聽說過嗎？”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