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妹被族長的幾個手下押送到了潯江府。
村裏的族長爲了向劉知府報功也跟了過來。
從鄉村到潯江府好幾十裏山路,爲了取得張小妹的配合,族長他們不僅沒有將她捆綁,而且還給她了一匹馬騎,同行中能享受這一待遇的只有年過半百的族長。而其他的人只能跟在倆人的馬背後徒步而行。
當張小妹和族長一行趕到潯江衙門時差不多到了喫晚飯時間。偌大的衙門門前除了一個年齡較大的衙役在值班再見不到其他的人影。
值班的衙役望着風塵僕僕的這一行人冷冷的說衙門已經退堂,當官的和當差的都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去了,有什麼事明天再來。
族長打馬上前解釋說抓到了一個朝廷要犯,今晚務必要將她關押在衙門的監獄內。
值班衙役問犯人在哪我怎沒看見。
這時張小妹下馬走上前去做自我介紹:“我就是他說的要犯。今晚我確實需要一間牢房安身,不能和這幫臭男人同住一個客棧。”
還有把牢房當作旅店的犯人?
衙役藉着太陽還沒落山的微光奇怪的望瞭望這個自稱爲要犯的年輕女子。
哪知道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衙役剛纔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傲慢臉孔頓時變得異常恐怖:“啊呀!我的姑奶奶,又是你!你怎麼又來了?”
原來今天的這個值班衙役就是那天被光明女神扒了衣服、且扔入亂草堆的老獄卒。
老獄卒當時收了光明女神給他的一點碎銀子,被打昏過去醒過來之後不敢吱聲,偷偷地從地攤上買了一套仿冒的衙役衣服,然後自認倒黴照常上班。
老獄卒雖是表面上裝着什麼事也沒有,可他的心裏面卻着實萬分害怕。這個漂亮女子在這裏坐牢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要力氣還有力氣,不僅能將我一個小小的衙役玩得死去活來,而且堂堂的潯江知府劉大人還大張旗鼓地把她從牢房裏接回家成親。
張小妹一看這個衙役是自己上次坐牢時打過交道的那位,不由心裏產生出一股熟人好辦事的親切感,她柔聲細語的對那老獄卒說我們都是老熟人了,你就行一個方便讓我今晚住進這監獄去吧。
“啊呀!我的姑奶奶我可萬萬不敢做主!我再也不敢伺候你,請姑奶奶還是明天同了這幾位爺一起來找知府大人吧。”
族長在一旁早就沉不住氣,衝老獄卒說:“你是衙門裏的公職人員,和朝廷要犯扯什麼關係?如果你還不將這個賤人收押,我便要去告知劉大人。“
“謝天謝地我要謝謝你族長大人,請您老人家去劉知府家走一遭。”
老獄卒見過這族長,認爲他和付員外一樣只不過是劉知府的一個狗腿子而已。有什麼好神氣的?
“族長大人,這樣子吧,我替你看好這位姑娘,她今晚想住了進來所以肯定不會跑。您親自去劉大人家吧知府大人請過來升堂如何?”
族長氣得鬍子翹老高。沒辦法,他只好叫同來的幾個屬下好好看住張小妹,然後隻身前往劉知府家去了。
劉知府此時剛喫過晚飯坐在書房內養神。這時,門房找上門過來稟告說門外有人送來了朝廷要犯。
劉知府勃然大怒。“什麼朝廷要犯怎麼送到我家裏來了?”
門房說:“此人說衙門下了班不收,只好送到大人家裏來。”
“哪個混賬東西喫了豹子膽,老子先把他關起來。來人是什麼人?”
“他說是某某村的族長,而且還說是奉了大人您的命令過來。”
劉知府聽到這才消了怒氣,而且面帶喜色的思索:我說呢,哪有將犯人往我家送的道理?這族長是送錢來的,不便明說而已。這廝行啊,纔沒幾天就有錢往我家裏送。按照約定好的規矩,劉知府應當拿到各鄉村族長從村民那裏搜刮來的總錢財的五分之四。
劉知府轉怒爲喜地吩咐門房放族長進來。
族長在門房的帶領下來到書房。
族長剛一進門,劉知府笑容可掬的迎了過來:“辛苦了,你們這些戰鬥在一線的同僚們辛苦了。”忙讓門房喊來丫鬟上茶端座。
寒暄過後,劉知府單刀直入。
“這幾天你那裏收了多少銀子?”
族長正等着劉知府問這句話。
“稟告大人,一兩銀子都不曾收到。”
劉知府臉色立即轉陰。
“這是爲何?我告誡過你這是朝廷定的工程不可怠慢,辦事如此不力不怕受到本官的懲罰嗎?”
族長一點也不慌張。
“錢是沒收到,但我替大人收到了一個人。”
“混賬!我只要錢不要人,管他是什麼朝廷要犯,對我來說最重要、最要緊的是錢,沒有錢怎麼修路?沒有錢我們怎麼辦?”
“大人先息怒,我收的這個犯人她是大人你的人,是你的家人!”
“混賬!我家裏人有誰會是朝廷要犯?分明你在戲弄和侮辱本官,你氣死本關了。”劉知府氣得眼珠子都爆了出來,高叫來人。
幾個家丁聞聲而來立在書房門外,只等劉知府一聲下令便抓進來人。
族長見了這架勢纔多少有些害怕,潯江的所有人都知道劉知府是個不問青紅皁白、翻臉不認人的惡煞。
族長撲通一聲跪地。
“大人請先別動武,她確實是大人您娶回家做小老婆的那個教書先生的女兒。”
“哦?這麼說你把張小妹抓到了是嗎?”
“正是她,已經押送到了潯江衙門。”
劉知府的臉變得比川劇演員還要快。
“哦?真有你的,幹得不錯!”
劉知府笑嘻嘻地立即安排家丁們立即去一家一戶的通知潯江府衙門裏的所有官吏及公差人員,叫告訴他們說出了突發狀況,必須緊急來衙門商議處置。
劉知府換上官服,帶了族長朝潯江衙門這邊急趕過來。
劉知府心裏美滋滋的。上次在家中與張小妹拜堂,拜着拜着就把一個大活人拜沒了,這叫堂堂一個知府大人的面子如何下的來?今天好不容易把這個逃跑了的新娘子抓回來了,那就得好好挽回一把臉面。
劉知府要讓衙門裏面所有的人全都到場,讓大家看看他是如何來懲處和羞辱這個讓他丟盡了臉面的女人。
已經下班回到家的官員和當差們統統被劉知府叫過來加班,潯江府燈火通明。
潯江衙門連夜升堂辦案,正大光明的牌額下坐着威嚴的劉知府,他身後的背景是一幅工筆描繪的海水朝日圖案,在他坐的椅子兩邊分別站着師爺和族長。大堂旁邊,一左一右豎了兩塊牌子,一塊“肅靜”、另一塊“迴避”,衙役們下巴底下支撐了一根哭喪棒站成兩排,堂邊還放置了笞杖、夾棍、長凳等刑具。
張小妹跪在堂下。
劉知府手拿驚堂木狠狠地從空中拍下,衙役們的呵叫應聲而起,在大堂內鬼哭狼嚎的打轉和迴響。
張小妹上次被抓進來的時候還沒經過審判便被愛神閃蝶救了出去,眼前的場景以前她還沒有經歷過,所以被嚇得心驚肉跳。
劉知府下了狠心要張小妹的好看:既然得不到你,那就毀了你!
“大膽賤人,竟敢假扮送子娘娘興風作浪,又妖言惑衆公然抵制皇上欽定的工程,實屬十惡不赦。本官判你裸體杖刑五十大板,並處騎驢遊街。”
劉知府說的這兩刑法不僅是在把犯人往死裏整而且還是極其侮辱女性的卑痞手段。
由此可見劉知府的惡毒和對張小妹的仇恨至深。
張小妹來之前抱了必死的決心,但沒想到還將會受到這般慘絕人寰的凌辱。她頓時慌了,這可怎麼辦?馬公子和徐公子他們一點也不知曉她自動跑進了衙門,已是沒人能夠爲她提供保護了。
難道就只能受此奇恥大辱嗎?張小妹寧願沉塘、寧願千刀萬剮也絕不能裸體陳列在大堂之上挨板子,更不能接受變態的騎驢刑罰。可現在能夠救她的人都不在身邊,張小妹絕望的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哀嚎。
張小妹的哀嚎驚動了正在門外站崗的衙役、即被愛神閃蝶曾打暈過去的老獄卒。
老獄卒在外面得知劉知府要將張小妹裸體受仗和騎驢嚇得魂飛膽喪。
這還得了!難道劉大人這麼快就忘了這個女人的神通有多大?她進監獄就像逛菜市場一樣,她想什麼時候離開無人能夠阻擋,還有她可以在那麼多人的眼皮底下銷聲匿跡跑掉,這難道都是常人能辦到的嗎?看來劉知府被那個族長蠱惑得迷住了心智。衙門裏所有人的禍事就要臨頭了,還沒等到扒掉這姑孃的衣裳,這大堂裏的所有人都要瞬間死於非命!以前還只是捱了一腦勺,今天這把老骨頭恐怕就得粉身碎骨了。
老獄卒越想越怕,他不甘心爲劉知府他們陪葬。老獄卒跑進大堂、直接跑到正大光明的牌額下面,對着劉知府的耳朵說道:“劉大人,你要對這姑娘用如此大刑可曾想到過後果?”
劉知府一愣:剛纔自己正在氣頭上沒考慮過後果,現在仔細想想好像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嗯!你是這裏的老衙役了,在這裏做公差多年了,你看有何不妥之處?”
老獄卒進一步貼近劉知府的耳朵說了一通只有劉知府才能聽到的話。
聽着聽着,劉知府的臉上的驚恐之色露的越來越明顯。
哎呀!險些闖了大禍。
劉知府回想起來了這個張姑娘無論是在牢房還是在新房都鎮靜自若、身手非凡,她的後面有螞蚱等一幫妖人。若是把張姑娘惹火了自己一家子都性命難保。而且正是有了張小妹一夥裝神弄鬼的,劉知府他才藉機說服朝廷和欺騙當地百姓修一條拜神的路投錢籌款。
哎呀!這個族長不是個什麼好東西。他這時候將張小妹送了過來等於給他劉知府送來了一個燙手山藥。
辛虧身邊還有這樣一個在衙門工作多年對朝廷忠心耿耿的老獄卒,謝謝提醒,刑罰還沒執行,現在還來得及挽回。
劉知府又抓起桌上的驚堂木舉在空中猛地往下一拍。
“張小妹你爲何要喊叫?難道本官冤枉你了嗎?我看你一個弱女子如何假扮得了送子娘娘,又怎麼敢阻止百姓爲修路捐錢出力?這裏面會不會有什麼冤情?”
族長一邊聽不下去了:有這樣審犯人的嗎?別的審判官誘供是誘騙犯人按審問官的意圖招供,好哇,你劉知府卻在誘導犯人翻供。
劉知府的這些問話確實對張小妹翻供有利,可張小妹她還是堅持說就是由她扮演了送子娘娘,說送子娘娘既然是假的那就沒必要修路,沒必要修路也就不需要山裏山外的村民們捐錢。
老獄卒走下來勸說張小妹好漢不喫眼前虧,你這位姑娘可能會覺得打屁股和騎驢遊街都是鬧着玩的,可這說出去了起碼名聲不好聽吧。
張小妹一時不知怎麼說、怎麼辦纔好。
老獄卒抓住時機稟報:“知府大人在上,這女人今天走了很長一段山路,恐怕累得神經不太正常,請知府大人明日升堂來審理此案。”
除了族長之外大堂內的所有人都極其附和老獄卒的提議。
誰願意下了班還從家裏面叫來審案,都說:“說的是,對呀對呀,案情太複雜,留到明日再審爲好.......”
族長氣得在大堂上吹鬍子瞪眼睛。這都是些什麼人啊?這案子怎麼審的?犯人自己都已經招供了還來的哪門子的複雜?
族長生氣歸生氣,潯江衙門由劉知府做主說了算。
劉知府發話:“今日到此爲止。將犯人押回入牢房收監。”又問老獄卒上次接新娘子住過的那間閨房還在不在。
老獄卒回答:“那間花了衙門監獄大力氣整理出來的牢房如今誰也沒動過。錦繡被、菱花鏡,還有新桌子新椅子等都還乾乾淨淨,洗臉盆、洗腳毛巾應有盡有,犯人可以拎包入住。”
劉知府吩咐老獄卒“那就仍然把張小妹押入這間牢房。如果她說還缺什麼都趕快給她辦齊。還有,明日的早飯由她自己點,你們負責去外面買了來即可。”
一切吩咐完畢之後劉知府下令退堂。
族長叫道:“劉大人,請您等等。這麼晚了找客棧不便,請知府大人也將我們收進監獄,牢房規格和這個女犯人同樣即可。”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