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英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細想,便聽到楚伊人冷冷地說道,“那個至關重要的人證,便是你的貼身丫環芳兒。不,不是芳兒,是王芳纔對。”
聞言,舜英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狠毒地眯着眼,“你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嗯,我想想,到底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呢?是綠蘭和成蝶送她回去木槿園的那天晚上呢,還是你帶她過來的那天呢?抑或是更早之前呢?”
“更早之前?”舜英喃喃低語,心中蔓延着不安。
她有一種感覺,自己似乎很早很早之前便掉進了一個大坑。
“對,更早之前。”楚伊人故作思考狀,然後粲然一笑,“例如,你把她救回木槿園的那一天?”
“你!”舜英抓着鐵柵欄的雙手更加用力了,“你竟然……”
看來,她終究是小看了宜桃夭。
沒想到芳兒,竟然是宜桃夭派過來的人!
“看來,你是想明白了?”楚伊人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沒錯,她是我的人,不過,我們的關係並非主僕或者僱傭,而是夥伴。我們有着共同的目標……”
說到這裏,楚伊人的笑容猛地凝住,眼神一冷,“爲了要將你殺人的證據找出來,我們聯合了。在你找到王氏父女之後,我也已經找到了。王芳雖然對我懷有嫉妒之心,可是在她心裏,終究是王芬的事佔了上風,她被我說服了,成爲了我安在木槿園的絕對眼線。”
“不可能!她一直認爲你是殺她姐姐的兇手。她不可能會這麼做的!”舜英不相信她的話,“你這麼做,只是在挑撥離間而已,我不會上當的。”
聞言,楚伊人也不着急,“這幾天,你應該沒有喝芳兒泡的茶了,爲什麼性子還是這麼急躁呢?”
她的話,讓舜英如遭雷擊。
很多事情,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爲什麼她的脾氣會越來越急躁?爲什麼她的情緒會越來越低落?爲什麼她一向引以爲傲的冷靜和隱忍會一再破功?
如今想來,一切的變化,都是在芳兒進了木槿園開始的。
“你到底讓她做了什麼?”舜英咬着牙,語氣有些不穩。
“在你的茶裏加了一點東西而已。放心,並不是毒藥,只是讓人急躁一些。”楚伊人風輕雲淡地輕笑着,“若珠性子本來就屬於理智不足,衝動有餘的人,假如你沒有了冷靜和隱忍,是很難容得下她的吧?”
“若珠,若珠。”舜英低聲呢喃兩句,隨即有一種悔恨猛地緊緊攫住她的心,“一切都是芳兒在背後搞鬼?”
“芳兒的確是一個聰明的丫頭。她比你冷靜,比你隱忍,她忍受着若珠的欺負,重要的是,她知道如何籠絡人心。她在木槿園遊刃有餘,不但成功離間了你和若珠的關係,更讓若珠被衆人孤立,更重要的是,她從那些人口中得知了王芬去世的真相。”楚伊人淡淡地說道,“正因爲知道,所以她纔會更加堅定地站在我這邊。”
楚伊人的一字一句,全部化成利刃刺進了舜英的心窩。
沒想到她聰明一世,竟然也會有看走眼的時候,錯信了芳兒這個叛徒,而將真正對自己忠心耿耿的若珠推上不可回頭的路。
看着她備受打擊的模樣,楚伊人卻沒打算輕易放過她,“九皇子的事,顧家的事,若珠下毒的事,以及這次的事,全是芳兒暗中出手。是她給你獻策,卻又向我暗通消息,否則,我早已被你謀害了。”
舜英冷哼一聲,原來自己一早就引狼入室啊?
“啊,還有,其實若珠並沒有下毒。都是栽贓陷害,就跟這次一樣。”楚伊人盡情地打擊着舜英,絲毫不留情。
聞言,舜英一下子又激動起來,猛地踮着腳又朝着楚伊人靠過去,只是冰冷的鐵柵欄無情地擋在兩人之前。
“栽贓陷害!你承認了!你承認你陷害我了!”
“對,我承認了。我並沒有懷孕,那都是假的。下毒的人是芳兒,卻是我授意的。你那一撞也是突然失去平衡所致吧?”楚伊人狡黠地笑着,“所有的一切,早在你吩咐芳兒對我下手的時候,就已經算計好了。只是我沒想到,你竟然會什麼也沒有察覺到,順着我們的計劃,傻乎乎地跳了下來。嗯,不過也難說,畢竟你一直以來都喝着芳兒泡出來的茶。”
“啊啊啊!宜桃夭!你這個卑鄙的女人!賤人!賤人!賤人!”舜英歇斯底裏地吼着,恨不得伸手掐死楚伊人。
“卑鄙?賤?比得過你嗎?牧靜姝待你如姐妹,你卻設下那樣一個局,讓她心懷內疚,從而讓夫君納你爲妾,這還不算,最後竟然還要算計她,讓她背個不貞的名聲丟掉性命。還有成蝶,不,舜華,她在北安城遭到意外以致失去記憶一事,跟你也脫不了干係吧?至於顧家更是無辜,他們幫了你,你卻要將他們滅門。”楚伊人渾身散發着怒意,“而最無辜的是小五!她對你而言,根本沒有一點威脅,可是你竟然如此殘忍地殺害她!”
舜英聽着她逐個數落自己的罪行,沒有一點內疚,“我沒錯!憑什麼你們能那麼輕易地獲得夫君的感情,而我努力這麼久,卻得不到他憐惜的一眼!”
楚伊人靜靜地看着,“無論怎麼樣,這都不是你忘恩負義的理由。其他不說,牧靜姝待你可曾有過一絲刻薄?你耍陰招搶了她的夫君不說,竟然還要如此污衊她,置她於死地!”
“我沒有置她於死地!她不是我殺的!”只有這件事,舜英堅決否認。
“瘋婆子什麼都說了,她說親眼看到你鬼鬼祟祟地拿着火石走進歸荑園的主房。而我們正對木槿園進行徹底搜查,總能從中發現一些蛛絲馬跡的。這一次,你沒得狡辯,也沒得翻身。”楚伊人深深地看着她,似乎在打量什麼。
“瘋婆子?”舜英鄙視地冷哼一聲,卻也沒有繼續反駁,“算了。反正我這一次是徹底輸了,一敗塗地。”
楚伊人看着她,突然冒出一句,“牧靜姝的札記呢?”
舜英愣了一下,眼神閃了閃,“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牧守安藏在牧靜姝墳前的札記,是你偷走的吧?”楚伊人冷冷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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