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劉嬤嬤被撤職的教訓,後有秦彧在一旁虎視眈眈,在議事廳上,楚伊人根本不需要刻意端起當家主母的身份去說些什麼,那些掌事們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表示自己是如何拼命地完成楚伊人交辦的事。
聽了整整一下午,楚伊人覺得耳朵都快要長繭了,眼皮也在悄悄地打架,差一點就要放棄去找周公聊天。
當最後一個掌事說完的時候,她終於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雖然用袖子擋着沒有被人看到這麼不雅的樣子,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掌事們的臉色瞬間就不太好看了。敢情夫人剛纔都當他們在玩兒?他們這麼賣力地表現,卻換來這樣一個打哈欠,這讓他們心塞得很,倘若不是礙着她的身份,早就開口抗議了。
看來,夫人果然不是做當家主母的料啊!在他們心裏,始終認爲倘若不是秦彧的偏愛,楚伊人這種平庸又不體貼下人的人,是不足以擔當秦府當家主母的。他們甚至覺得,假如楚伊人繼續當着這個當家主母,秦府未來必定會大亂。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前一刻還昏昏欲睡的楚伊人喝了一口茶之後,竟然能很犀利地點出他們做得好以及做得不足的地方。尤其是在說不足的時候,那可真的是一點兒情面都不給,一針見血。
一羣在秦府幹活多年的老人精,在做事方面突然被人這樣當衆打臉,心裏那份難受可想而知。儘管這樣,他們卻不得不承認楚伊人的話都說到點子上了,一羣人坐在那裏低着頭,臉上火辣辣地燒着,陣陣羞愧不斷湧上來。
“都聽明白了吧?春節就快到了,我希望大家不要再鬧出什麼幺蛾子。”楚伊人淡淡地說道,“尤其是小廚房,雖然劉嬤嬤被撤了,但是一個人的離開,不應該成爲你們做不好事的藉口。年夜飯就交給你們了。”
“是,奴婢知道。”小廚房的副掌事小心翼翼地說道,她熬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這個機會,就算楚伊人不特意吩咐,她也肯定會全力以赴,務求給主子們留下好印象的。
“對了,趁着這個機會,你們順便跟我說一下大家對於今年的年賞金是否還滿意?”楚伊人突然開口問道。
議事廳一下子就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假如她是昨晚之前問的話,他們還會連成一氣,七嘴八舌地表達不滿,然而此刻他們不約而同地就想起春娘跟他們說的話,再偷偷瞄了一眼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的秦彧,立馬決定將一肚子的話爛死在肚子裏,打死也不要說出來。
“怎麼都不說話了?”楚伊人明知故問,她就想試試看秦彧的話在這些人當中有着這樣的影響,回答她的仍然是一片沉默。
“唉,看來你們對此的意見都很大嘛。”楚伊人重重嘆了一口氣。
瞬間,低着頭的掌事們感覺一陣寒意席捲而來,同時打了一個寒顫,他們就算不用抬頭也能知道原因。
“刺繡房衆人感謝夫人的恩賜。”胡嬤嬤帶頭說道,“大家都說夫人宅心仁厚,那些年賞金足夠奴婢們過一個豐年。”
她的話,讓其他的掌事心中既鄙視又懊惱。鄙視的是,明明是這個胡嬤嬤帶頭聯繫春娘,企圖讓秦老夫人出面對付楚伊人;懊惱的是自己反應不夠快,就這樣眼睜睜地看着一個絕佳的拍馬屁機會溜走。
“你說的都是真話?”楚伊人裝出一副被取悅的表情,笑眯眯地開口問道。
“老奴不敢欺瞞夫人。刺繡房上下真心感念夫人的好,不惜一切代價完成夫人的吩咐。”胡嬤嬤看着自己的馬屁有效果,忍不住諂媚地繼續說道。
這次不等楚伊人有所反應,其他人就爭先恐後地搶着獻媚,聽得楚伊人一陣好笑。
“好了,你們的心意我都知道了。誰做得好,誰做得不好,我心裏都清楚。今天就這樣,你們退下吧。”楚伊人收拾好心裏的各種吐槽,端着一副高貴典雅的大家閨秀範兒說道。
待那些掌事全部退下,楚伊人也不顧得秦彧和綠蘭在場,立刻垮下雙肩,整個人有些無賴地靠着椅背,一點都沒有了剛纔高貴大方的範兒,甚至還重重地籲了一口氣。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她苦着臉,簡直快要哭出來了。
“很累麼?”秦彧看着她瞬間變臉的模樣,既覺得窩心又覺得好笑。
“累慘了。當家主母不好當啊!”楚伊人閉着眼睛揉了揉肩,心直口快地說道。
“確實不好當。”
聞言楚伊人心中“咯噔”一下,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說了什麼蠢話,連忙睜開雙眼,坐直了身子,一臉嚴肅地說道,“可是作爲秦府的夫人,就算不好當,我也會一直當下去的。畢竟這是我的責任。”
老天爺啊,她只是稍微抱怨一下下而已,他可千萬別當真啊!假如他撤了她當家主母的位,那麼她要得猴年馬月才能查清楚小五的冤屈啊。
“知道就好。”秦彧知道她其實並沒有很在意這個位置,不過也沒有拆穿她。
聽到他的話,楚伊人總算安心一點。
不過,這當家主母是讓她有了權勢,卻也有太多的雜事要處理,這樣下去,她根本就不能集中精力去調查舜英的事。
看來她要想一個辦法纔行,不能將所有事都攬在自己身上。
驀地,一個念頭閃過她腦海,讓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什麼?”看着她笑靨如花,秦彧有些不甘寂寞地走到她旁邊問道。
“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自己好聰明。”楚伊人笑眯眯地回答,“對了,我是不是有權決定府裏的所有事?”
“是。”
“不用經過奶奶也可以?”
“是。”
“不用經過夫君也可以?”
“以前是。”
“以前?現在不是了嗎?”
“對,你做什麼事之前必須先跟我說一聲。”秦彧淡淡地說道。
聞言,楚伊人不樂意了,“爲什麼?你以前不是都不管的嗎?”
“現在我要管。”
以前不管,是因爲不想管,現在管,是因爲想管。
“你!”楚伊人有些抑鬱,卻也反駁不得。自己這當家主母的位置還是他幫忙拿下來的,她實在沒有立場去反抗自己的靠山。
“說,你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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