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姑爺並沒有……”小五自顧自地想繼續說下去。
“小五!”綠蘭冷聲打斷她的話,眼神冰冷,讓小五一陣發憷,不自覺地往楚伊人靠去,一臉可憐兮兮。
沒等楚伊人說話,綠蘭就開了口,“老爺並沒有在主房。夫人是急着到別處繼續找老爺的時候跌倒的,傷了腳踝。”
綠蘭說這話的時候,一臉坦然,語氣更是像往常一樣淡定,怎麼看都完全不像撒謊,本來還心存懷疑的小五瞬間就相信了她,喃喃自語着,“還真是跌倒了啊。”
站在旁邊的楚伊人聽到她的呢喃聲,暗暗翻了翻白眼,自己忽悠人的能力下降了麼?怎麼連個小五都忽悠不了,反倒是那個有點像木頭的綠蘭隨便一說就給忽悠過去了。
“先回去給夫人療傷吧。”綠蘭輕飄飄地瞥了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小五,冷冰冰地說道。
回到房間,綠蘭把楚伊人先安置在牀上,便拉着小五進進出出地張羅着熱水和藥箱。
“夫人,請讓奴婢伺候您沐浴。”一切都準備好之後,綠蘭在牀邊輕輕說道,“您的右腳不能沾水,行動多有不便。”
“小姐,請讓奴婢伺候您沐浴。”小五也迫不及待地說道,她始終耿耿於懷着自己害得楚伊人受傷。
楚伊人低頭看了看右腳,又抬頭在綠蘭和小五之間來回打量,最後對着小五說道,“小五,你去幫我準備午膳吧。”
本來就不習慣沐浴的時候有人伺候着,如今因爲腳傷不得不妥協的情況下,她最大的讓步是隻留下一個人。
小五一聽,整個人不樂意了,可是這是楚伊人親口說出來的,便有些不情不願地答應下來,哀怨地看了她們一眼之後就去了小廚房。
綠蘭默默上前將楚伊人扶去浴間,幫她將那一身髒兮兮的衣服脫下來,放到一旁。
儘管楚伊人還是有些羞澀,可是一坐到溫熱的水中,她就忍不住舒服地喟嘆一聲,她感覺自己渾身的痠痛一下子就緩解了許多。
“水溫還可以嗎?”綠蘭輕輕撥了撥飄着花瓣的水,“需要加點熱水或者冷水嗎?”
“嗯,水溫剛好。”楚伊人整個靠着浴盆內壁,閉着眼睛,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力度還可以嗎?”綠蘭幫她洗頭,並輕輕地按摩着。
“嗯。”楚伊人十分享受她的伺候,一開始的拘謹不安慢慢地被她力度適中的按摩給取代,舒服得都沒在意綠蘭爲何突然變得這麼溫柔可親。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誰也沒再出聲破壞這一份寧靜。
“綠蘭,常青被趕走了嗎?”楚伊人狀似無意地開口詢問,她十分在意秦彧說的話是否是真的。
“不是,青爺是代替老爺去巡視生意了。”
原來是真的,看來自己果真是想太多了!楚伊人嘴角掛着一抹自嘲的笑。
“不過今年要比往年早。而且,”綠蘭頓了頓,又開口說道,“青爺從來沒試過獨自去巡視。”
“你是說,以前夫君都會一起去的?”
“是的,這三年來,每逢冬至,老爺便會帶着青爺等人去巡視生意,然後一直到過年纔回來。”綠蘭繼續說道。
“冬至?那不是團圓的日子麼?”楚伊人脫口而出,冬至耶,哪有人專門挑冬至出門的。
綠蘭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回答。
“綠蘭?”怎麼說着說着,突然就停了下來?
綠蘭靜靜地看着楚伊人,心底幾番掙扎,便幽幽地說道,“冬至,是前夫人的忌日。”
她的話,讓楚伊人猛地睜開雙眸坐直了身子,緩緩轉過身看着綠蘭,“你說,牧靜姝是在冬至那一天……”
綠蘭點了點頭,“是的,三年前的冬至,她在一場大火中香消玉殞。”
老天爺,竟然在那麼美好的日子……楚伊人一把捂住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綠蘭。
“當時,她身邊沒有任何人。”說起這個,綠蘭一向平淡的臉有些掛不住。
“怎麼可能?”
“她不喜歡奴僕成羣。她的身邊除了幾個乾重活的人,就只有一個貼身丫環。據說,那一晚她特意給園子裏的人放假,讓他們可以回家和親人團聚一下。正因爲這樣,根本沒有人能及時發現那裏起火了,等到發現的時候,火勢已經控制不了了。”綠蘭眼神迷濛,深深陷入三年前那個火光沖天的夜晚。
“她的貼身丫環呢?”
“下落不明。”綠蘭眼神快速地閃過一絲異樣,“後來園子裏的人說,那個丫環早在幾天前就不見了人影。”
楚伊人一陣沉默,“那夫君呢?他沒在那裏?”
她的問題,讓綠蘭整個人緊繃了一下,放在浴盆邊沿的雙手更是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那段時間,他們正在冷戰。老爺便去了外地巡視生意。”
儘管綠蘭很努力壓抑着,可是楚伊人還是很輕易地感覺到她情緒的不穩。
“那這件衣服?”楚伊人看向被扔在一旁的紅衣。
“這是老爺親自挑選的布料和款式,讓人爲前夫人量身定做的,之後還親自爲她作了畫。”綠蘭撥了撥水,發現有點涼,便從旁邊提起一桶熱水,緩緩倒了進去。
畫?楚伊人心中升起不安,難道說的就是那副被毀了畫?
呵,她還真是好笑,竟然穿着這件衣服去跟他說,還他一幅畫?瞬間,那句“就憑你也配?”又狠狠朝她襲來,讓她痛得一陣暈眩。
“夫人,怎麼了?”綠蘭皺眉。
“綠蘭,我問你,你是否認識府中一個年約三十歲卻白髮蒼蒼的女人?”楚伊人一把抓住她的手,微微顫抖着問。
年約三十卻白髮蒼蒼的女人?綠蘭暗自忖度,然後心底一驚,“夫人您看到這個人?”
“嗯,看到她從主房出來。她是誰?”問這句話的時候,楚伊人感覺自己的呼吸有點不順暢。
“主房?怎麼可能?”綠蘭雙手捂脣,一臉驚嚇,彷彿聽到的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喃喃自語,“瘋婆子怎麼會跑到主房去?怎麼可能?”
“瘋婆子?她就是瘋婆子?”這名字還真貼切!不過她更在意的是綠蘭的反應,“爲什麼不可能?夫君對她還很好,似乎很在乎她。”
“不,不可能!”綠蘭猛地搖頭,全然沒有了往日的淡定。
“爲什麼?”
“因爲,瘋婆子就是放火的人。”綠蘭的回答,讓楚伊人如遭雷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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