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不去找奶奶的話,舜英就不會因爲幫我而差點受家法,若珠也不會被扇了三個耳光,其他的人也不會被我連累,差點集體受到杖打。”楚伊人有些急促地說道,“雖然最後奶奶大發慈悲饒了我們,可是綠蘭並不能提前知道奶奶的想法,何況奶奶也是臨時決定饒過大家。”
她沒有提及自己求情的事,這樣一說就顯得她在邀功了。
秦彧把她拉離自己的懷抱,淡然地反問,“是嗎?”
驟然離開他的懷抱,她竟然感覺到一絲不習慣,可是現在不是深究這奇怪感覺的時候,她很堅定地點了點頭,“嗯。”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他冷漠的黑眸深深地看進她眼睛深處。
“什麼問題?”楚伊人暗暗甩掉那眷戀他懷抱的感覺,硬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放到他的問題上。
“你覺得全部都是你的錯嗎?”秦彧的語速很慢,聲音醇厚,帶着誘惑人心的魅力。
“當然……”楚伊人突然頓了一下,本來十分篤定的事,在他別有深意的注視中,一下子就產生了動搖。仔細想想,這主牌位和鬥篷着火一事是她的錯嗎?她明明什麼都沒做。
“嗯?”秦彧催促着她的答案。
“當然不是。那不是我的錯,我什麼都沒做。”楚伊人吶吶開口。這一切,都不過是有人大喊一聲“有鬼”,讓她下意識地想到“牧靜姝”,想到自己的這張臉,然後就被誤導了。
“這一切,本來就與你無關。只是除了綠蘭以外,包括你在內的所有人都被誤導了,以爲這都是你的錯。綠蘭眼看阻止不了,只能找來奶奶,讓她幫你平反。”
平反?她可不覺得老夫人有幫她平反。
“奶奶當然不會直接幫你平反。”秦彧看出她的疑惑,不緊不慢地繼續解釋,“可是她的出現,卻讓事情有了變化。舜英之所以要受家法,是因爲她企圖要欺瞞奶奶;若珠之所以要挨那三巴掌,是因爲她罔顧我的話。秦府的丫環都不是傻子,她們心眼多得很,眼力也很足,就算當時想不透,回頭一定也能想明白,這一切都跟你無關。況且奶奶給了她們一個錯覺,全靠你的求情,她們才能逃過那一頓杖打。”
“原來如此。”被他這一點撥,楚伊人雖然沒有全弄懂,但起碼能知道,綠蘭並非如自己之前所推測的那樣,縱火來陷害自己。
“所以,綠蘭是好人咯?”楚伊人的心情瞬間晴朗起來,語氣也輕鬆了一點。
“不是。”秦彧冰冷的兩個字,將她心頭才燃起的歡樂給澆滅了。
“她是壞人?”與之前歡快的語調不同,這次她問得十分沉重。
“不是。”秦彧依然是簡單且冰冷的兩個字。
聞言,楚伊人好像掀桌,這算怎麼回事?他在耍她嗎?可是作爲一個高貴端莊的貴婦人,她不能過激地表現自己的情緒,裝出一臉“不恥下問”的模樣,“夫君,我不懂。”
秦彧伸手摸着她滑膩的臉蛋,聲音有些迷離地說道,“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的不過人心。人豈能那麼簡單粗暴地劃分爲好人跟壞人?”
最複雜的不過人心?楚伊人一愣,想說些什麼,卻被他阻止。
“綠蘭對你來說,是好人還是壞人,我並不清楚。可是,我相信她不會傷害你,起碼現在不會。”
這是說綠蘭終究會傷害她?可是,他爲何能如此篤定綠蘭現在不會傷害她?
“那舜英呢?”楚伊人張口就問道,她感覺到撫着自己臉頰的那隻手猛地一頓,然後收了回去。她知道自己這個問題是在冒險,可是就連她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想問的是什麼。
“你以後便知道。”他的話,模棱兩可,語意深遠,讓楚伊人不禁皺起了眉頭。
言外之意,日久見人心?這是褒義還是貶義?
她想追問,可是看到秦彧那一張冷臉,顯然不想多說舜英的事。
“謝謝夫君爲我解惑。”楚伊人低着頭福了福身子,秦彧這次能跟她說這麼多話,甚至還給她分析了一通,已經是仁至義盡,她如果不識趣地再追問下去,不能得到更多的信息不說,指不定還會把如今這種算是比較“融洽”的關係給破壞掉,那時候就真是得不償失。
秦彧淡淡看了她一眼,想不到這女人在察言觀色方面還是挺聰明的,不過還不夠!希望他今天好心的點撥,能讓她變得聰明起來,保護自己。
“咕。”一聲可疑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的沉思。
“呃,對不起。我今天一早起來,連水都沒喝過。”楚伊人摸着肚子,有些尷尬地說道。
太丟臉了!自她懂事以來,從來就沒有這麼糗過!竟然餓得叫起來,太丟臉了。
秦彧沒有說些什麼,只是讓她坐到小桌子的另一邊,並把她煮的那碗麪推到她面前。
“這是煮給夫君喫的面。”她下意識地就拒絕。
“我不喫。”
“那,謝謝了。”楚伊人低着頭輕聲向他道謝。這次不是做戲,她是真的感到羞赧。
可是,她剛拿起筷子,便意識到問題了。她的右手不但被燙傷了,剛纔也被他咬傷了,根本無力用筷子。想了想,她便換了左手,可是並沒有讓情況變得更好一些。
就在她皺着眉,努力跟筷子“決戰”的時候,對面的秦彧卻看不過去了。他拿過她手中的筷子,輕輕翻了兩下那碗麪,便夾起一小撮遞到她嘴邊。
楚伊人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面,又看了看他,愣是沒有張開口去喫。
“喫。”秦彧冷冷地說道,嚇得楚伊人下意識就張開嘴巴喫起來。
也不知道是太餓了,還是想盡快結束被他餵食這種尷尬,楚伊人喫得很急,沒怎麼咀嚼就吞了下去,彷彿在喫什麼人間美食一樣。
喫得太快的結果,就是被噎到了。她邊咳嗽邊捶着胸口,一張俏臉憋得紅紅的。
一杯溫水適時遞到她面前,她沒有多想,張口便喝了起來,一隻大手更輕輕地撫拍着她的背。
“咳咳,謝謝。”楚伊人難堪地道謝,明明已經順氣了,可是那張臉卻紅得更加誇張,彷彿隨時能滴出血一樣。
秦彧看到她已經沒大礙,就坐回位置上,端起那碗麪徑直喫了起來。他很疑惑這碗看起來不怎麼樣的面是不是真的如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好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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