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冷哼一聲,雙手在腰間極快的一摸,再垂下時已見寒光閃過:“我怎知你們是否是拖延時間,還是有備無患的好。”語柔心下一緊,側目對南宮煥使了個眼色。南宮煥瞭然,登時耳聽八方。兩人都小心應對了起來。
卻聽到這時院中傳來一個略帶滄桑的聲音:“唐成,不可無理!”卻見衆人口中一致道:“門主!”說話間已向兩旁讓開,中間空出一條路,唐風腳步沉穩走了過來。
語柔見狀,微一躬身:“唐老爺子。”唐風嗯了一聲,環視一週,又轉頭向南宮煥看去。南宮煥收斂了平時的神色,竟也一本正經地躬身道:“唐門主。”
唐風手縷鬍鬚,上下細細打量南宮煥,才笑道:“南宮少主,果真是後生可畏。”
南宮煥雖仍是恭敬,口中回道:“唐門主謬讚了,在下不敢當。”可語氣中卻無分毫不敢當之意。
唐風只是點點頭,旋即回過身面對衆唐門弟子,面上已換做一副威嚴的神色,沉聲說道:“今日我聽聞,我本請進堡中的貴客,不知被誰也邀請去“做客”了。”衆人深感壓迫,卻又不明白門主此話是何意。
語柔見唐老爺子欲正門規,心知自己與南宮煥在此也甚不方便。上前幾步走到唐風身旁,附耳說道:“唐老爺子,我們先走一步。”
唐風心下明瞭,微微頷首,又看向南宮煥,不怒自威的臉上浮現了一絲笑意:“切記不可再讓她一人以身涉險。”南宮煥一愣,旋即明白過來,也不解釋。摺扇一搖面目含笑道:“唐門主教訓的是,在下定不會再如此。”
“唐老爺子,您誤會了”語柔登時覺得面上微微發燙,索性是黑夜看不真切,口中焦急道。
話未說完,卻已被南宮煥打斷:“唐門主,我們先告辭了。”說罷扯了語柔的袖子,快步離去。
兩人一路各懷心事,都未開口。到了唐家堡大門處,只見一匹馬立在樹旁,悠閒地喫着草。南宮煥一步躍上去,回頭見語柔還在愣神,索性朝語柔伸出一隻手。
語柔見此,心中又想到方纔唐老爺子的話,心下微一猶豫,卻怕又生變故,也不再計較。卻也未管南宮煥,自己一人上了馬,空留了他一隻手僵在空中。
南宮煥神色微暗,收回了手,口中喝一聲:“駕!”一抖繮繩,胯下的馬便飛馳而出。
這一番折騰,語柔才似繃勁的弦般鬆懈下來,這才發覺夜深露重,耳邊的風急嘯而過,隱隱生了冷意。
身後的南宮煥察覺到,身子微向前傾,問道:“冷麼?”
語柔搖了搖頭,不知爲何,想到來救自己的,竟是南宮煥,便有說不出道不明的心境。
想問那人如何了,話到嘴邊卻化成一句:“你是如何得知我在這裏?”
忽覺周身一冷,南宮煥眼中殺意驟起,輕哼一聲說道:“我午後在房內收到一張字條,上面約我酉時三刻在西郊城外相見。我隻身前往,到了城郊卻見到了西陵谷鬱。待到晚間方得回了客棧,一進門便見你已被抓走,便急趕了過來。如今想想定是那西陵谷鬱聲東擊西的誘敵之計了。”
語柔嗯了一聲,心中想到,如此說來南宮煥來救自己時自己已逃出地牢多時,而西陵谷鬱卻與自己在地牢相見。南宮煥想必是被唐家堡的機關纏住,那西陵谷鬱來的如此之快如入無人之境,定是對唐家堡十分熟悉的。甚至連那獄卒都對那兩兄妹畢恭畢敬想到西陵執空,語柔暗自撇眉,自己說那番話本是爲了挑撥那二人的關係,可見那西陵執空的反應竟是惱羞成怒一般,似是被自己說破了心事。難不成,自己有口無心的話竟是說中了?
心中想着,便開口問道:“西陵谷鬱說你傷了他二哥,是怎麼回事?”
感覺身後那人一滯,周身頓覺如入了冰窖一般。南宮煥似是思慮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那日酆都一戰,你也聽說過。西陵谷尋與我對決,我倆平日素來交好,但卻迫於族中壓力,這四大家族的首位我是志在必得的。雖說以武會友,但擂臺中向來黑手不斷,衆人都覺得若是能在此損掉對方一名精英何樂而不爲。”
說道此處,南宮煥似是心中有氣:“可我南宮煥不屑爲之,與他對決之時,本是點到爲止。可不知爲何我攻他下盤之時明明只出了五分力,他卻當場跪倒,再也站不起來”說到最後,話語越來越輕,最終聽不真切,彷彿還在爲當年之事責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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