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孤獨的身影與他相向而來,攔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
這個身影就像突降於夜間的死神,身冷言更冷。
“你要跑到哪裏去?”
祥兒睜着憤怒的雙眼,不知道哪裏來的天大的勇氣,怒吼道:“我要把你那張醜陋的面具撕下來,看看你這見不得人的東西長什麼樣!”
人說,物極必反,在極度的恐懼與憤怒下,祥兒卻生出了莫大的膽量,忘記了敵我之間的力量懸殊,不管不顧的握緊拳頭衝了上去。
面具人森然笑道:“不自量力。”
彷彿瞬間,也不見面具人怎麼移動,祥兒只覺眼前一花,脖子忽然傳來火烈烈的疼痛,喉嚨已被面具人狠狠的扼住。
“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祥兒被他掐着,直挺挺的舉了起來,窒息之感令大腦一片空白,但是求生的**還在,他死命抓打着面具人的胳膊,卻猶如螞蟻撼樹,徒勞無功。
漸漸的,祥兒的動作停了下來,小腦瓜歪到了一旁,一動不動的。
面具人稍稍松,將他抓近眼前,撬開了他的嘴巴,扔進了一個棗子大的藥丸,施力讓祥兒吞了進去,然後沉沉的說道:“你若有本事活下來,記得找我報仇,我給你十年的時間。”
說完,他一把將祥兒扔了出去。
祥兒就似一坨死物般重重的跌落在積水坑裏,漸起大片水花。
面具人看都不看一眼,身影一閃,瞬間消失在原地,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就在他離去不久,祥兒的身邊忽然閃過一道黑影,未做停留,眨眼的功夫,祥兒和那道黑影便一起消失在了夜雨。
一間燈光昏暗的密室,一個光頭男人將的信箋點燃,藉着紙張燃燒的火苗點燃了一支香菸。
狹窄而黝黑,卻遍佈袖珍**的密道,一位老者輕車熟路的向前走着,他的身後不遠處,赫然跟着那個剛剛血洗了郭家上下十多口的面具人。
他那半邊白色的面具在這黑暗的通道,非但沒有消色,反而更像欲突破桎梏的陽光,發出奪目的光芒;而那黑色的一邊在這顯然經過特別打造的暗道,愈發的沉寂,明明什麼表情都沒有,卻讓坐在監視器跟前的人,看一眼都不寒而慄。
就這樣在老者的引領下,一前一後默默的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來到一間四面都是牆,裏面沒有任何裝飾,只有一桌一椅的密室。
坐在密室的那位光頭男人見到面具人進來,便立刻起身,沒有絲毫怠慢的走到面具人的面前,拱了拱,問道:“想必事情已經辦妥了。”
面具人看不出什麼表情而是冷冷的說道:“郭家盡誅,無一倖存。”
老者上前悄悄的說了些什麼,光頭男人的臉色不禁變了又變,看着面具人用質疑的口吻問道:“敢問閣下,爲何連我的人都無一倖免?”
“只怪他們無用,我沒有保護他們的義務。”面具人冷冰冰回道。
光頭男人一時噎語,竟找不出任何責備的理由,雖說此人是上面僱來派給自己的殺,但終究不是自己的下,行事上雖有違自己的初衷,但終究還是完成了最根本的任務,因此他也不便發作,只好啞巴喫黃連。
面具人掃了光頭男人一眼說道:“任務已完,告辭。”
“等等!”光頭男人急忙喊住幾欲轉身而去的面具人,語氣頗有不滿的說道:“只怕你還忘記了一件事吧。”
“狼花的身上我已經搜過了,沒有你們想要的那本祕籍,現在郭家已是你的了,能不能找到,就看你有沒有那個造化了。”
沒等光頭男人做出反應,面具人已然轉身離去,走的是那般的無拘無束。
來到此處停留的時間竟還沒有走在路上的時間多,寥寥數語,便宣告了談話的結束,也不管的對方反應如何,也不管是不是身處在對方的腹地,總之那就是一個說走咱就走的武林不羈之客。
眼睜睜的看着對方如此無禮的離去,光頭男人攥了攥拳,極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
老者上前訕訕一笑道:“真不知道上面是怎麼想的,竟找一個這樣的人來,這等山村野夫好沒有禮數!”
光頭男人擺了擺,說道:“如果不是此人,只怕這次的任務沒有那麼容易完成,你也知道上面早就有意將我這位子讓郭雄河取而代之,可是偏偏這傢伙不識好歹,竟在這節骨眼萌生了退隱江湖的想法,郭雄河爲什麼要死你我皆知,離開就意味不能完全掌控,那也就意味着會被對有可乘,肯定是上面察覺出了異動,有異動總要有人犧牲,怪只怪他能力出衆知道的太多了,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在這雙方權勢爭奪的白熱化的當口提出了隱退,他難道會不知道,走上了這條路又豈能回頭,爲了保證上面的利益,他不死誰死。”
“可是這人能信嗎?他居然什麼報酬都不要,只想要狼花夫人的屍體,這傢伙不會貪戀浪花夫人的美貌,有戀屍癖吧?”老者陰陽怪調的說道。
“這是上面的事情,我們不宜妄加猜測,我說了這麼多難道你還不懂嗎,郭家的滅門,實是一招棄車保帥之計啊,看來你我以後行事也要萬分小心了。”光頭男人和老者抬眼互看了一眼,不禁唏噓一聲。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破開潮溼的空氣,枝頭上的小鳥率先打破清晨的安寧,嘰嘰喳喳開始叫個不停。
屋檐下,潮氣匯聚成水,一滴滴掉落在昏迷的祥兒臉上,一絲絲冰涼,直激大腦。
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幽幽的醒轉過來,吸一口溼潤的空氣,腦竅頓時清亮了許多。
“我還活着!”這是祥兒有了意識後的第一感觀,雖然清晨有幾分冷意,但是他能感覺的到自己身上發出的淡淡暖意。
“媽,我餓。”祥兒在潛意識默默的唸了一聲,然而當他抬起頭,眼睛好奇的打量起四周後,意識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他以爲自己不過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可是眼前的這一羣衣衫襤褸橫豎八的躺在破廟裏的叫花子,讓他的美好幻想破滅了,以至於受不瞭如此巨大的打擊,開始滿目含淚的小聲抽噎起來。
原來不是夢,一切都是真的,自己的親人都被人殺死了,而自己卻還不知身在何處。
他的大腦不自主的迴轉起那晚自己被面具人掐住脖子的一幕,右不自覺間摸向脖頸,一碰之下,強烈的痛意讓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喂喂喂,都******別睡了,趕緊滾起來出去討飯喫了!”一聲不耐煩的喝厲,將祥兒從回憶裏拉了回來。
“這是什麼地方?”祥兒可憐兮兮的,淚眼婆娑的看着這一堆堆奇形怪狀的人,突然生出很多的怕意來,甚至想馬上起身逃離這裏。
然而就當他剛準備有所行動的時候,他的身體卻茫然停住了。
“離開這,我又能去哪?”他想起了剛剛經歷的滅門之痛,也意識到了自己不過剛死裏逃生,面具人的影像還未消散。
一想起面具人,他就莫名的生出許多的膽氣,忘記了身在陌生之地的害怕,抽噎自然也就停止,然而他卻突然的茫然起來:“那個傢伙有意放過我的?”
朦朦朧朧他彷彿聽到了一個聲音:“記得來找我報仇,我給你十年的時間。”
“留我只是爲了想玩貓捉老鼠的遊戲麼!說什麼十年,十年之內我怎麼能可能練成那麼高的武功!”一絲惱怒湧上心頭,之前的怯意更是煙消雲散,給人一種視死如歸之感。
滿院的叫花子慵懶的伸了伸腰,敬畏的看了看站在廟屋前的男子,慢慢的向廟外走去。
沒有人注意,他們的身邊突然多了一個滿身泥巴的少年。
不明就裏的祥兒也站起身,有意的活動了活動周身筋骨,驚喜的發覺身體並無大恙,稍覺心安的混在這羣叫花子。
等遠離了破廟,見到了村落,這些叫花子像是約定好的一樣,兩成羣的各奔東西而去。
祥兒認不得這是哪裏,也不知道自己該跟着誰,只好一路向前。
“嘿嘿嘿”一位坦胸露乳,枯瘦嶙峋,穿着露腳趾頭鞋子的青年人叫住了祥兒,“你是誰家的弟子,怎麼往我們的地盤跑,你家管事的想破壞規矩不成?”
青年人一聲招呼,聯合他的同伴一起攔在了祥兒的身前,表情不善的打量着祥兒。
祥兒一怔,要飯的也分地盤,莫非我進了傳說的丐幫?
他不敢多做糾纏,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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